这件事怎么处置,由陛下定夺。”
贾充一边驾车,一边头也不回,对坐在御驾之中的司马攸说道。
除了这个声音外,便只有马车车轮轧过石板缝隙的杂音,以及那节奏明快的马蹄声。
“朕知道了。”
御驾的车厢内,传来司马攸低沉的回答,算是不置可否吧。
司马炎的死,让司马攸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他原本酝酿了很多话,幻想着自己出现在奄奄一息的司马炎面前时,盘算着到时候应该说什么才好。
居高临下,而且还咄咄逼人?
又或者温情脉脉抱头痛哭?
还是要说一些不着边际的废话以掩饰尴尬?
司马攸想了很多,但已经没有说出来的必要了。
毕竟,死人听不到活人说什么,人死了,也就什么都没了。
总觉得心里空空荡荡的,不算难受,又觉得不舒服,就好像被人切了一刀,却能迅速止疼。
似乎是担心司马攸不知道怎么应付,贾充继续说道:“医官卫泛畏罪潜逃,或许是他毒杀了先帝。”
“太子何在?”
司马攸问道。
“陛下,齐王府世子才是将来的太子。如果您是说司马衷的话,他……此刻已经不在东宫了,不知道去了哪里。”
贾充慢悠悠的说道。
其实他是知道司马衷跑哪里去了的,但没必要告诉司马攸,而且现在哪里还顾得上司马衷啊,洛阳城内的事情一大堆,司马攸忙上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得可以忙完!
解决司马衷确实可以解决隐患,可更重要的事情,是顺利登基,掌控京畿的防务,理顺朝廷内外才对呀!
屁股都没坐稳就想杀侄儿,多少还是有点托大了。
“朕的母亲……羊氏,可还在皇宫内?”
司马攸忍不住问道。
他不问王元姬还在不在皇宫,却是问羊徽瑜在不在,这里头的算计可谓不加掩饰了。
很显然,司马攸也知道,他只能以“景王世子”的身份上位,也就是继承司马师的权力。至于司马昭,抱歉啊,那已经不是他爹了,见面要喊叔父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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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这个角度看,这是“家中长辈”的权力之争,并不是他起了坏心,要夺司马炎的皇位哦!
司马师是上一辈的嫡长子,而他又被过继过去当司马师的嫡长子,所以按照家族传承,他便是这一辈的嫡长子!
这皇位,本就该他来坐!现在坐上去,可谓是实至名归!
“太后还在宫中,陛下的生母,也在宫中。”
贾充的回答,让司马攸长出了一口气。
司马衷什么的,跑了也就跑了,只要羊徽瑜还在,这皇帝的位置他就能坐得稳。如果王元姬也在,那就是双保险。
这一局飞龙骑脸,是他赢了!
此刻一股巨大的喜悦感充实于周身,让司马攸恨不得引吭高歌!
虽然有过蹉跎,虽然兄长已经死了,虽然并不像预想中那般畅快。
但赢了就是赢了。
伴随着思绪的飘远,御驾忽然停了下来,前面便是太极殿,有台阶要上,拉着御驾的马儿显然不能上台阶,更不可能把御驾拉到太极殿的大殿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