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虎继续问道。
“这中策嘛,就需要殿下冒险了。殿下可亲率大军入虎牢关,然后再派轻骑向西,接应太子司马衷。
至于如何将太子带出洛阳,相信殿下早就有安排了。
接到太子后,殿下便带兵回许昌,举起义旗,扶持太子登基。
此策的问题在于殿下必须亲自跑一趟,有点冒险。而且事后我们便与朝廷对立了,想来以后压力会不小。”
李含侃侃而谈,把话说得很明白了。
石虎微微点头,没有问下策是什么。想来下策便是保皇,站在司马炎那边,努力维持过往的平衡。
只可惜,下策之所以是下策,那便是因为时移世易了。司马攸举起反旗后,便是人心所向。
让傻子当皇帝这件事,还是让大部分人都没法接受。以前司马攸不肯站出来,支持他的人也没法用尽全力,更是无所适从。
现在司马攸已经掀桌子了,支持他的人,自然也是想混一个从龙之功。
“至于下策嘛,便是举起大旗勤王,击退齐王的兵马。”
李含还是把下策说出来了,跟石虎估计的一模一样,没有半点差别。
“虎爷,您已经贵为临江王,说句难听的,即便是您什么也不做,就维持目前的势力,也足以将荣华富贵传三代了。
这带兵入洛阳……风险还是太大了。一着不慎便有倾覆之患啊!”
顾荣有些迟疑说道。不是说李含的中策不好,而是要冒很大风险,与火中取栗无异。
如果石虎还是当年那个身上都摸不出几文钱的卢瑟,顾荣绝对不会这么说。那会的石虎正是闯荡天下,一往无前的时候。
可现在石虎已经是功成名就了,别的不说,就说家中那些娇妻美妾,就说膝下几十个孩子。不为自己考虑,也要为他们考虑考虑啊。
“这火中的栗子,烤得格外香甜,让人忍不住就想伸手去取啊!”
石虎忍不住长叹一声。
其实已经不止一次了,或者说每一次都是这样。当他想进步的时候,总会来到一个抉择的关口,好像就是被一块大石头挡住了去路一般。
搬开石头就能更进一步,但需要耗费很多气力,也要防着石头滚动把自己倾轧了。坐着不动固然是舒服,可人生的高度也就到此为止。
可谓是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。
进且不容易,退又不甘心,石虎常常就会陷入这样矛盾的心态,又不得不去直面问题。
“点兵,明日一早便出发前往虎牢关。”
石虎开口道,语气斩钉截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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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虎爷,这……”
顾荣还要开口,却是被石虎抬手打断了。顾荣也不是曾经的顾荣了,他妹妹给石虎生了一子一女,有了亲眷的联系,心中的想法也会不一样。
顾荣是不希望石虎去冒险的,当然了,李含的下策也不可取。事实上,石虎现在已经占据了比较有利的位置,下一步不是要跟司马攸针锋相对,而是应该挥师东进,占据运河枢纽睢阳!
扼控住睢阳,便是扼控住了洛阳与淮南之间的主要物流通道。在顾荣看来,石虎的眼光有点太过长远了。
他不知道五胡乱华的“旧事”,显然无法理解石虎心中那时不我待的急切。
“都去准备下吧,顾荣留守许昌以备不测,李含随军,与我一同前往虎牢关。”
石虎对面前二人吩咐道,随即便坐到桌案前吃菜。
……
最近几天,卫瓘在孟津渡口扎营,颇为心神不宁。吃也吃不好,睡也睡不好,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