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家的上位,放大了九品中正制的弊端,使得本该有上升通道的人失去了上升通道,只能去做那些出力不讨好的活计。
这些人,自然希望能够破开天花板,飞得更高。
既然官府不给他们正经路子,那么自然会有人给他们歪路子。
世道的乱,便乱在此处,即便是某位大能暂时平息了纷争,底层依旧会闹腾。
很多事情本不是司马家的锅,但他们站在了时代的风口,只能接住这口锅。
并不是每一个风口,都能让猪飞上天的,也可能是让猪冲上天以后掉下来摔死!
大家陪着司马家闹事,也不是因为喜欢闹,而是不闹就无法进步!
这就是不能回避的现实,也是动乱的根源。
“要去杀人了啊,真是不想杀人。”
石虎叹了口气,这四年来他没杀过人,似乎有点手生了。可即便是不想,有些事情也是不得不做。
他走出书房,春日的阳光有些晃眼睛,院子里的桃树吐出新芽,小草也破土而出,似乎来往行人的踩踏,一点也没有影响它追求阳光的笼罩。
……
时间很快就到了夜晚,顾红袖早早睡下,并没有跟石虎房事。不是她不想,而是石虎今夜真的有大事,可不是在床上快活的时候。
子夜的梆子声敲响,坐在桌案前的石虎睁开眼睛,瞥了一眼书房的大门。然后他继续闭眼,却依旧是睡不着觉。
这一战不重要,至少不是性命攸关。司马肜也绝非是什么难啃的硬骨头,这位是什么人,石虎可是有印象的,史书上说,就是他坑死了周处,又坑死了司马伦。
能力那是没有的,心思那是很多的。
石虎最喜欢敲打这种人了。
让他心神不宁的,是这一战的意义。出兵便意味着,他已经实质性站在司马攸这边,参与了叛乱!
一莫要做二莫要休,既然做了,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。所有的退路都已经断绝,不能再回头去看了。
一个时辰后,孟观推门而入,对石虎作揖行礼道:“虎爷,吾彦已经顺利渡过颖水,司马肜真是一点防备也没有,竟然没有一兵一卒巡视河道!”
“依计行事,先攻临颍,再攻颖阴(许昌市)。
明日我们一起出发去繁昌。”
石虎简明扼要的下令,孟观领命而去,没有任何废话。一切都是此前计划好的,目前为止,都在计划之中。
嗯,很好。
石虎很满意这次出手的时机,至于能不能赢,还要看战术执行如何。但那些都不是他能掌控的了。
他在桌案上铺开大纸,跟朝廷写奏折,攻占许昌就约等于夺取颍川郡。石虎本就在四年前强占了襄城郡,现在又夺颍川郡,不给朝廷一个说法是不行的。
既然要说法,那石虎就给司马炎一个说法。
他提笔写道:
齐王反叛,导致各地流民四起。听闻颍川郡内盗匪横行,流民到此之后占山为王,劫掠乡里,为害一方。
平原王兵马已经被调走,无力剿匪。我身为荆州大都督和临江王,不能对此视而不见让颍川郡百姓受苦。所以,我决定派兵入颍川郡剿匪,不会做多余的事情,希望朝廷不要见怪。
写完奏折,石虎看了看,自觉应该没什么问题,便将其封好,待入主许昌后,再派人送到洛阳。
他相信司马炎看到奏折以后,悬着的心……应该彻底死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