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口这几年发展得不错,从蜀地来的货物,从江陵来的货物,都顺着长江到夏口中转,再去柴桑,去建邺。或者走汉江去襄阳。
同样的,从东吴过来的粮食,也会在夏口中转到襄阳。石虎在荆州的部署,是北重南轻,与其说是在防备东吴,倒不如说是在防着洛阳朝廷。
夏口对岸已经建立了一个以渡口为核心的大集镇,只用木栅栏围住三面,石虎将其起名为“汉口”,即“汉江入口”,倒也实至名归,很快就广为流传,变成了所有人都认可的地名。
石虎安排丁温的部曲,在武昌郡内大量种植桑树,发展生丝产业,又在汉口建立新的纺织作坊,在本地采买生丝织布。
而从作坊里面刚刚产出的绢帛纱绸,根本不必运到襄阳中转,基本上在本地的渡口就会贩售一空。
利用长江的水运进行贸易,发展不同地方的优势产业,这点算是被石虎玩明白了。
荆州各地产业分工各不相同,但通过水运又可以互通有无,快速转运物料。单独一地根本发展不起来,只有在统一的资源调配基础上,才能完成正常的商品生产和贩卖。
事实胜于雄辩,由于这些年武昌郡发展得很好,丁温和他麾下的部曲,对石虎都是感恩戴德,感谢石虎带着他们发财又不会如孙皓一样送他们去死。
与民休息这四个字谁都会说,但总有人睡眠质量更高一些。石虎的眼光毕竟超越了时代,在蒸汽机和煤炭搞出来之前,大力发展手工业,大力发展优势产品,盘活各地经济才是首要目的。
无为而治的后果,就是最后不治身亡!
地方上良好的经济发展,带来了对应的忠诚。
在荆州,石虎的话显然比司马炎的话好用得多,他想带谁发财,想把哪里的经济民生捧起来,很多时候就是几道政令的事情。
洛阳那边的圣旨,即便是发了,谁又会去正儿八经的执行呢?
这天一大早,在夏口城楼的签押房内,石虎正在与丁温饮茶,商议对吴方略。
这年头制茶的工艺还不娴熟,虽然石虎已经吩咐下去,按照他记忆里面的大致情况去摸索工艺,但这茶入口依旧苦涩,自然是赶不上前世的味道。
石虎是捏着鼻子在喝,而丁温只是抿了一口,就没再喝了。
“虎爷,这孙皓不是什么好东西,我们最多不执行朝廷的军令便是,不给孙皓施加压力也就罢了。
按照您的意思,现在还要出手再帮他一把,这是不是有点不妥呢?”
对于石虎的建议,丁温提出了异议。
其实他这么说也不算错,只是石虎觉得干大事需要长远考虑,不能只盯着眼前一亩三分地。
荆州只有一州,晋国朝廷手里实际掌控的,则是有幽州、司州、并州、青州、豫州,雍州秦州实力都一般,加起来算是一个州吧。
石虎要以一敌六,压力还是很大的,至少现在是这样。他很需要猥琐发育一波,让皓子哥帮自己分担一下压力。
“我也不想管孙皓,可是吴国灭亡后,皇帝便要杀我。多点时间准备总是好的。”
石虎摇头叹息说道。
他跟朝廷的矛盾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,丁温默然点头没有辩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