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崇感慨道。
这句话完全没有撒谎,他真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鸩鸟。
所谓鸩鸟,也就是“鸩”,曾经是宫廷御用毒酒的主材料。相传羽毛泡酒之后给人喝,就能毒死人。
只不过现在无人使用,最起码自曹魏开始就无人用这个,宫里毒杀大臣都是用“牵机药”,更容易获得,也更容易保存。
石虎给司马炎送礼,居然送一只鸩鸟来,可以说他别出心裁,也可以说他居心叵测。但不管说什么都好,谁也不能否认,这三年来,石虎在荆州真是混得风生水起。
没有战乱,再加上从豪强手里收回了土地,解放了豪强手里的佃户,使得石虎有充足的土地、人力与自然资源发展手工业。
在蜀锦基础上改良的布匹,已经畅销全国甚至远销吴国。石虎还利用江陵城外河道多,水源多的条件,用水碓驱动石锤自动起落舂捣纸浆,大幅度改进造纸工艺。
并推出了供权贵和富人使用的“熟纸”,以及民间百姓使用的“生纸”。
在推广纸张的前提下,石虎还建立了荆州书院,其中有两百多位文士在其中每日写书抄书讲学,荆州都督府出钱养着他们。一时间荆州文教之兴盛,吸引了很多别处得不到重用的文人慕名而来。
很多关于石虎的事迹都传到洛阳,引起了很多议论,只是大家都知道,不能在司马炎这里提起。
石虎已经打通了蜀地到荆州,荆州到吴国,到洛阳这边好多商路,互通有无,发展优势产品,赚得盆满钵满。更重要的是,这些赚来的钱和物资,石虎一文钱都不交到洛阳。
三年啊,三年时间没有战乱,风调雨顺,在石虎的苦心经营之下,谁知道这位手里现在积攒了多少实力?
石崇心中想了许多事,脸上却是露出谦恭的表情,不说一句废话。
“石虎把这鸩鸟送给朕,莫非是要朕用这鸩鸟,赐给诸位毒酒么?”
司马炎冷笑道。
任恺不在这里,所以无人敢接这一茬。大家都是眼观鼻鼻观心,反正不当出头鸟就对了。
“也罢,将此鸟烧吧,就当着所有人的面,现在就在御书房门外烧!”
司马炎对一旁伺候的宦官吩咐道,很快,鸩鸟就被带走,然后门外不断有凄厉的惨叫声传来。
“这石虎就好似鸩鸟啊,离得远不怕他,离得近就能毒死人。”
不知道是谁嘀咕了一句,司马炎轻咳一声,示意此人不要再说了。
“江陵产的熟纸(白的)和花纸(彩纸)畅销全国,朕这里却是没有。张爱卿啊,你下个政令,将江陵的纸作为贡品,让石虎每年给朕送一些过来。”
司马炎看向一旁的张华,语气不是在商量,而是直接命令。
“陛下,石虎有很多理由可以拒绝此事的。”
张华不动声色禀告道。
“没事,他答不答应是一回事,朕发不发话是另外一回事。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,张华只好领命而去,巴不得早点离开这里。
他走之后,司马炎看向石崇道:“石季伦啊,当年朕封你为淮南都督府军司马,你推拒不受。今日朕想伐吴,所以依旧封你为淮南都督府军司马,你要接受吗?”
司马炎的问题看似随意,但御书房内的气氛却陡然紧张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