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司马伷所率禁军覆灭五日之后,石虎带着那数千“屯丁”,渡河了颖水,经过了襄城东面数十里之外的繁昌,来到了西不羹城遗址。
然后便停了下来,在此地扎营。
这里明显有大量军队活动过的痕迹,但似乎驻留的时间并不长。生火造饭的痕迹不多,并且军队长期屯扎需要的排污沟渠也没有开挖。这说明曾经有一支军队在此驻扎,还没两天就撤了。
究竟是谁的军队在此屯扎,又因为什么原因撤走了呢?
石虎脑子里有一个猜想,只是尚且不能确定,此刻他身边已经没有人可以商量大事。
文鸯与文虎二人,在繁昌便与队伍分离,坐船向东而去。
从颖水可入淮河,然后从淮河入寿春,自然可以前往石苞麾下淮南军镇。
而不必与石虎一路冒着被伏击的风险走到襄阳。
很多时候,人与人的情分只在于共患难之时,一旦有别的阳关道可以走,那么这些共患难之人,常常会选择与你分道扬镳。
对此石虎亦是理解文鸯等人的选择,毕竟,他们都知道司马伷很可能已经带兵在前方埋伏了,不会傻里傻气的跟过去挨打。
“阿郎,妾见你面色不太好,是不是出了什么事?”
杨芷凑上前来问道。
自从队伍进入豫州后,她便更加忧虑目前的处境,也不再每日缠着要和石虎接吻拥抱乃至鱼水之欢。
毕竟,干那种事情即便是再快活,也不可能比小命还重要。
“情况有点不对劲,这里本该是一处绝佳的伏击地点,亦是方便屯兵,在我们过繁昌的时候动手。”
石虎沉声说道眉头紧锁着,心中的疑惑更甚。
在西不羹城扎营,部队便可以在颖水那边半渡而击,也可以利用石虎他们渡河后的调整期,发动偷袭。
甚至还能在繁昌到这里的官道上设伏,但司马伷却并没有这么做。
仔细想想,这颇有些不同寻常。某一件不选那是策略不同,但全都不选则有点令人不能理解了。
杨芷不知道该说什么,毕竟这方面她啥也不懂,美眸之中出现疑惑之色,张了张嘴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。
石虎派出一百多个斥候,在附近四处搜寻。同时命步卒将箱车上的铁环,用铁链连接起来。依托于西不羹城的断壁残垣结阵。
只要周围没什么异动,那明日便去襄城驻扎。然后再派人去南阳,让荆州兵马前来襄城接应。
“阿郎,你带妾回襄阳,会不会觉得有点……不值得?”
杨芷忽然开口问道,这些日子她思来想去,都觉得石虎送她回洛阳更加稳妥,也更能与司马炎之间保持表面上的“君臣相得”。
其实是更好的选择。
“无妨的,翻脸是迟早的事情。即便是没有你,司马伷也会带兵在路上埋伏。”
石虎轻轻摆手,满不在乎的样子。他觉得杨芷多少有些高估自己的分量了,在司马炎看来,一个女儿而已,还是个没有给自己生子的女人,再重要也有限度。
他见杨芷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,无奈笑道:
“你若是想着把肚子里的孩儿扶正成下任晋国皇帝,多少还是有点异想天开了。
我播下的种子长在司马家,最后也会长成司马家的歪瓜裂枣,李代桃僵这样的事情,石某是不屑于去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