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如何,这一层窗户纸是不可能撕下来的。不撕下来朝廷就有退路可以走,撕下来了,朝廷就无路可退了。
短时间内,关于司马伷,关于洛阳禁军,都不会有定论,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。”
石虎非常耐心的跟李婉解释了一番。
“所以,很快就会有两个襄城太守,一个是朝廷任命的‘假太守’,一个是我们任命的‘假太守’。谁能控制襄城郡,谁就是下一任襄城太守。
至于阿郎提议让夏侯庄暂代南阳太守,朝廷也会顺水推舟的同意下来。”
李婉若有所思道。该说不说,这位在李胤身边长大的小娘子,政治素养确实是过硬的,分分钟就理解了石虎的意图。
当然了,这是正常情况,也是朝廷没有失了智的情况。如果司马炎暴怒,非要玩一出“天子一怒伏尸百万”,那石虎所说的计划都是镜花水月,大家也不必玩虚的,提着刀子上就完事了。
“嗯,朝廷应该会顺着这个来布局,把冲突控制在襄城郡以内。否则真要打起来,我举起反旗投靠吴国,当一个吴国的荆州大都督。
那就不仅仅是在襄城打仗了,搞不好我还要伐蜀呢!相信司马炎知道该怎么选!”
石虎眼中闪过一道寒光。
现在,他跟司马炎是彻底撕破脸了。但撕破脸是一回事,要不要现在就翻脸,则是另外一回事了。由于吴国的存在,司马炎显然不能把石虎逼到孙皓那边。
这位晋国皇帝也承担不起荆州背叛的代价,那样的话,前线很快就会推进到荥阳一线。到时候晋国的战略态势会极大恶化。
襄城郡以北那些地方,就三条大河阻拦而已,荆州军轻轻松松就能打到荥阳!
接下来,就是围绕着荥阳,虎牢关,黄河两岸的争夺。
就算司马炎能平息纷争,晋国也会元气大伤,短时间内能稳住局面就很不错了,统一天下至少也是二十年后的事情。
说真的,这一波压上去的筹码太大,司马炎根本就赌不起!
“阿郎,这次的事情……”
李婉娓娓道来,将她这次是怎么参加军议,怎么参与决策,怎么提出坐船绕路登陆,怎么提出手段狠辣的解决禁军,将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,全部告诉了石虎。
特别是她在叶县等消息的时候,一晚上不敢睡,心中异常煎熬。李婉把自己的感受也都告诉了石虎。
“阿郎这些年,真是太不容易了。你长年累月都是如此,妾只是这几天如此,便已经感觉不堪重负。日夜都是担忧受怕。”
李婉叹了口气,对丈夫有了更多的理解。石虎这一路走来,真是太难了,可谓是遍地荆棘。
“呵呵,这才哪到哪啊。”
石虎摇了摇头,将曾经伐蜀时经历的事情,一件件都告诉了李婉。其中的凶险与敌意,从那些轻描淡写的话语之中描述出来,就好像砍头只是等闲而已。
原来,石虎并不是现在不容易,而是从一开始就非常不容易。地位更高,追求也就更高,面临的敌人和对手也就更强大。
无论什么时候,都不存在什么“简单模式”。
“你在这里坐着,我去拿个东西。”
石虎忽然想起某件事,匆匆离开书房又很快拿了木板和炭笔回来了。
“夫人,你在这里坐好,为夫给你画一幅画。”
石虎按住李婉的肩膀,然后坐到远处,开始琢磨构图。
他给杨芷画了一副半裸的贵妃侧躺,对李婉却没有任何亵渎之意,正室夫人就该穿得整整齐齐,落在这纸上。
“说到会玩,司马炎拍马也比不上你。我们老夫老妻了还要搞这些花活。”
李婉调笑了一句,嘴上抱怨身体却是纹丝不动,随即双眼满是爱意的凝视着石虎。
那痴恋的神态,很快就落在纸上,惟妙惟肖,栩栩如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