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唯有杀了司马伷,才能不留下任何口实。若是击败洛阳禁军又放走司马伷,等司马伷回洛阳跟皇帝一说,那便是无穷无尽的麻烦。
既然皇帝希望将所有的乱子都推到盗匪身上,那你们也不妨当一回盗匪吧。
杀了司马伷,便是死无对证,杀了……也就杀了。”
李婉的声音很好听,如同黄鹂鸣翠柳,只是这些话却好似来自幽冥地府,令人汗毛倒竖。
在场众人除了夏侯湛外,其他人都是听说过李婉的名声的。在内宅里,这位家中主母性子特别好,也特别会调解矛盾,不会如泼妇骂街一般的强压人,说话做事都是和和气气的,向来是以理服人从不动粗。
没想到,她竟然会说出这般杀伐果断的话来,只怕已经不逊于石虎了。
夏侯湛觉得,他今日不该来了的,这回来这里已经是上了贼船,想下去已经没梯子了啊!
他原本只是想让司马伷吃点苦头,丢个官什么的,没想到李婉不仅支持他报复,甚至还要取司马伷的命!
“诸位,你们都是我夫君的左膀右臂,跟他同气连枝的。现在司马伷已经带着禁军杀上门来了,唯有杀了司马伷,让禁军元气大伤,才能争取跟皇帝维持和平的机会。
否则,朝廷大军迟早会杀到襄阳来的,你们认为是不是这样呢?”
李婉环顾众人问道,声音不大,却是令人信服。
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!洛阳禁军已经出现在距离荆州如此之近的地方,而且是鬼鬼祟祟不怀好意。
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。
“军司马,我就替我家阿郎为你做主一回,拿下司马伷的人头,用以祭奠你岳父。让你在家中显显威风。
你等会就辛苦一趟,带着我的信回去给你父亲看,问他是什么意见。然后再回来告诉我。”
李婉面色平静对夏侯湛吩咐道。
众人皆是侧目,不得不对李婉佩服得五体投地。看来这位家中正室夫人,确实是跟石虎学了不少东西的。
现在她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,就看夏侯湛想不想当一回男人了。如果想,那这大营里的兵马,会帮他实现吹出去的大牛!让他在夏侯家,在王家都有说话的分量。
倘若夏侯湛学个娘们磨磨唧唧的,那回去后就不好解释了,估计在新婚妻子面前也抬不起头来。
到底是当个好汉子,还是缩回去当乌龟,恐怕就在夏侯湛一念之间。
“我……”
夏侯湛说了一个字,便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,心中天人交战。进一步当然可以成为英雄,但若是被打败了呢,司马伷会不会杀他们夏侯氏全家?
“军司马,我提醒你一句,你已经是有妻室的人了,不比过往孤身一人逍遥自在。”
李婉提醒了一句。
毫无疑问,通过夏侯湛的描述,他跟那位叫王萩的小娘子,如无意外必然是夫妻了。男人有了妻子便是丈夫,丈夫丈夫,望文生义便是可以依仗的人。
夏侯湛要是这一波怂了,李婉都会看不起他的,更别提那位新婚妻子了。
“干吧,杀了司马伷!”
夏侯湛眼睛里满是血丝,内心的狂躁已经无法掩藏。秦汉以来鼓励血亲复仇,他们家已经跟司马伷杠上了,再说些软话又有什么用呢?
不如直接冲上去杀了吧,人死债也就消了,他还可以从这件事里头获得很多东西。
比如说,石虎的信任,家族中更多的资源倾斜,还有更大的声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