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刚过,天空放晴。
襄阳城内荆州都督府后面的石家大宅内,主母李婉正和几位中夫人及妾室在大院子里晾衣服。
一排又一排的竹竿上,挂着款式各异的衣物,偏素色。白净的床单将院子分隔出许多块,晾衣服的人都看不到其他人,只能听到对方说话的声音。
“阿郎这个人啊,是这世道难得肯当人的好汉子。”
床单那头传来李婉的声音。
正在晾衣服的卫琇手头一顿,随口问道:“姐姐这话怎么讲?”
“我刚刚和阿郎在一起那会,不是吹牛啊,我自己都谗我自己的身子。
我也明白啊,那时候我的腰比他手掌还细,又是年轻身体好,我们的关系不知道多亲密,恨不得整天粘在一起。
别说是阿郎,姐姐就是自信,换个男人也会被我迷得神魂颠倒。”
李婉一边说一边唏嘘感慨,继续说道:“但是岁月不饶人啊,我给阿郎生了四个孩子,腰也没有以前细了,容貌跟后来进家门才十多岁的小娘子比,也是没有她们水灵了。”
“姐姐如此美貌,何故这样挖苦自己呢?”
卫琇安慰李婉道,其实她知道李婉说的都是实话。李婉虽然依旧美艳,可皮肤怎么可能比得上十多岁的小娘子?腰身就更不提了,生过孩子的女人,身材不可能比得过未生产过的。
李婉是个爽利之人,不喜欢扭扭捏捏的,对这样的事情直言不讳心中并无芥蒂。
“可是每次阿郎回家,待我还是和从前那般,带着一股热乎劲,好像要把我吃进肚子里一样。
我顿时就觉得回到了我们刚刚成亲那会。
那时候我就知道,自己没有找错郎君啊。我不似当年美艳,他却依旧把我当新婚娘子。”
李婉又叹了口气,无奈中又感觉庆幸。常言道色衰则爱驰,能抗拒这些的男人,值得女子托付。
卫琇也是感叹道:“当你在阿郎面前时,他就把你当最爱的女子,所以没有女子对他恨得起来。”
李婉说的话,她也是有感触的。
毕竟,她也给石虎生了三个孩子。
不说刚刚开始时如何,就说后来每次相处的时候,还不是感情深厚,在一起十分恩爱。石虎也不会因为她不再有当年那般惊艳美色,而冷落不理她。
石虎的优点,就是每个女人他都照顾,只要你在他面前,他就会专注的只宠着你,不会把心放在别的女人身上。
估计只有段正淳可以拼一下,若不是这样,石虎也不可能有如此多的子嗣了。孩子不可能凭空变出来,得有女人愿意给他生才行啊!
“阿郎是世间最好的男儿。”
一直没说话的贾裕喊了一句,没人理她,因为她说了句废话,她们这些妻妾都是这样想的,要不然不可能住在这里。
正在这时,院门跟前吾彦躬身行礼,对着正在晾衣服的这群女子禀告道:“夫人,孟观回来了,在府衙书房。对了,您父亲也在,似乎是出……出了大事。”
大事?
李婉心中一惊,随即压下情绪保持了镇定。
“知道了,我这便去。”
李婉跟卫琇她们吩咐了一下,今天家里要举办家宴,李婉让她们把事情操持一下。
她心急火燎的来到都督府书房,就看到风尘仆仆的孟观,一脸纠结的李胤,身旁还有两个年轻女人。
其中一个满身书卷气,一看就出自世家大户。只是眉眼之中的春意让李婉非常熟悉,她实在是见了太多了。这都是被石虎睡过以后,享受到了房事的快活才会有的表情。
另外一个身上则是带着不可名状的野性,鼻梁高挺肤色雪白,有一种浓郁的异域风情,一样生得极美。
这是鲜卑女?高级货?
李婉心中打了个突,鲜卑女是世家大户子弟的“名贵宠物”,人贩子的拿手产品。不知道怎么就到这里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