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虎在自己的帅旗上,挂了一盏红色的灯笼。军中数千士卒,人人都能看到。
只要灯笼还在,那军中主将就安然无恙。至于鲜卑人将灯笼射下来这样的事情,是不可能发生的。
因为床弩的射程就有两百步的距离,再加上大阵的半径,别说是这个时代了,即便是现代,也没有手持的弓弩可以达到。
更别提射中了。
半个时辰过去了,一个时辰过去了。天空已经出现微弱的亮光,此刻大概是早上六点多的样子。
石虎手握佩剑剑柄,在阵地中巡视,他发现自己好像预估错了一件事。
或者说高估了鲜卑人。
从黄河岸边,战马全力冲刺(如斥候来回侦查),大约不到一个时辰便可以抵达,确实是来去如风。
可鲜卑人大队骑兵若是真的长途奔袭一个时辰,战马早就跑得直喘气了。
哪里还有气力冲阵?
所以鲜卑人必定是以骑兵正常的行军速度慢慢靠近他们的队伍,临近数百步的距离以后稍稍整队,然后再冲阵。
自己这边可以调整的时间,其实比预想中要多不少。石虎稍稍松了口气,他觉得自己的看法应该是没问题的。
果不其然,就在太阳刚刚升起,视野里已经没有那种鬼片常见那种蓝中带黑的光线时,地面开始震动,并且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。
“床弩准备,五十步的距离,开始放箭!”
石虎下了第一道军令。
“最外面一排箱车,只留下弩手,其余人退到第二排箱车待命!”
石虎下了第二道军令。
“南面第一排箱车所有人退到第二排箱车待命!”
石虎下了第三道军令。
“骑兵准备反冲,现在披甲!”
石虎下了第四道军令。
“弩手在中军待命,听号令行事!”
石虎下了第五道军令。
一连五道军令,军中士卒立刻忙碌了起来。
石虎眼睛盯着北面,已经可以看到有马队疾驰而来。
黑压压一片,数量只怕不下万人!
咻咻咻!咻咻咻!
咻咻咻!咻咻咻!
床子弩朝着北面而来的鲜卑骑兵密集射击,并不是在两百步最大射程就出手,而是一直等到五十步的距离才射。
床弩势大力沉,一根矛往往要带走好几个人。
石虎眼睛盯着前方,心中却是思索着刘裕的却月阵。当时刘裕是用两千多弩手对付数万鲜卑骑兵。
激战时,床子弩的矛都射光了!不得不把长矛掰成两段用,才堪堪稳住阵线。算算消耗的话,这一战绝不是靠射箭就能射赢的,毕竟有战例在那摆着了。
北面而来的鲜卑马队,不断有人中箭落马。待冲到阵前的时候,将几辆箱车冲得后退几步,顶住木桩才停下来。
但也因为损失太大,又失去了速度,这队骑兵很快就败退回去,然后跟在他们后面的马队绕开北面,分为左右两队,迂回朝着东西两侧而去。
“来!干吧!”
石虎盯着战况紧紧握拳,心中琢磨着何时让文鸯出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