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路走来,杜预对石虎的本事也是全都看在眼里,对击败秃发树机能非常有信心。
“几天后见分晓吧。”
石虎点点头道。
二人皆是沉默,然后眺望北方。
忽然,杜预冷不丁开口问道:“这支军队,打完以后势必会成为一支战无不胜的铁军。待回洛阳后,你是想把兵符交给齐王,还是将其交给陛下?”
嗯?
石虎一直以为杜预对政治从来都不关心,可听到他这番话,石虎就明白了,作为司马昭的妹夫,杜预在洛阳一直屹立不倒,还能掌控兵权,又怎么可能真的对政治一无所知?
人家只不过是低调罢了。
石虎哈哈大笑道:“本是齐王的兵马,那自然是交给齐王了。”
见他随口打哈哈,杜预却是幽幽说道:“恐怕陛下不这么想。”
“收缴兵权,再给齐王调拨另外一支军队,表面上可以平息这件事。但后面会怎么样,就不好说了。”
杜预又补了一刀,替司马炎想了一招。
齐王的兵马必须保留,可并没有说要保留哪一支呀!理论上说,晋国境内的军队都是属于司马炎的,他想给齐王安置什么军队,就可以安置什么军队,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,谁也说不出什么来。
这就是所谓的率土之滨莫非王土,率土之民莫非王臣。
司马炎非要,司马攸是不能拒绝的,可恨意也会由此加深。这正是石虎想要的,杜预当然没有看出这点,如果真看出来,反而不会说了。
“到时候再说吧,我们需要做的是打赢这一战。”
石虎假模假样的叹息一声,心中却是暗暗好笑。
搅吧搅吧,都燥起来吧!只有司马氏内部矛盾加深,自己才能在荆州稳如泰山。
然后坐看司马家起高楼,看他家宴宾客,再看他家楼塌了!
“依杜某之见,齐王必定因为此事与陛下争执不休。陛下为了削弱齐王,很可能将这支兵马调到荆州。
毕竟,陛下并不是缺了这点精兵,他只是担心齐王拥有这支精兵,关键时刻叛乱。”
杜预转过头,目光灼灼看着石虎。
“噢?还有这样的好事?”
石虎面露惊讶之色,却见杜预慎重点头,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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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天后,雪越下越大了。
晋军这边派出的游骑,深入到黄河南岸的浮桥附近,居然有重大发现。
三三两两的鲜卑骑兵在冰面上游荡,甚至有些已经跑到了河对岸,显然是在试探能不能渡河。现在冰面的厚度,已经可以让零星的马匹通过。
只不过究竟能不能大规模行军,还要两说。此刻虽然还不是动手的时候,但也非常接近了!
得知此事后,石虎立刻下令全军准备开拔,将辎重装车,并抓紧时间制作了可用七天的干粮。
又过了一日,到这天深夜时,一名晋军斥候骑着马急吼吼的冲到山谷入口,人还没进来,声音就先到了。
吧嗒吧嗒,马蹄声如擂鼓,还伴随着呐喊声。
“鲜卑人渡河了!鲜卑人渡河了!”
他喊得声嘶力竭,语气里带着焦急与兴奋。隐忍了一个多月,大几十天,无论是石虎还是秃发树机能,双方都在煎熬,都是企图熬死对方!
两军自上而下,谁不难受呢?
“都督,秃发树机能渡河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