鲜卑人突袭只是时间问题。
石虎下令在首阳县以西的一座小山丘下扎营,毗陵渭水北岸。在此地驻扎一日,稍作调整之后再走。
虽然他料定了河西鲜卑绝不会在鸟鼠山动手,但文鸯显然不这么想。原因无他,此地太适合伏击了。要是在这里不动手,简直是暴殄天物啊!
不仅仅是文鸯,这五千兵马也感受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,西面群山与狭窄山道,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。
这里还可以看到秦长城的一段,蜿蜒向西,就在山峦之上。
队伍继续行进,几天后抵达鸟鼠山。
天色渐晚,士卒们开始埋锅造饭。杜预忽然找到正在渭水边观景的石虎,见面就问道:
“都督,为何不在西北五里的高城岭扎营?”
杜预有些迷惑不解。
他带着斥候去高城岭勘察地形了,那里便是这一段的要害所在,也是最好的伏击地点,以及制高点。
“我们是商队,商队不该有如此警觉的心思,也不该对战场观察得如此细致。
商队的护卫都是二流的,二流就要有二流的无能,否则必定瞒不过秃发树机能。
再有,当年陈泰救狄道,退姜维之兵,正是屯扎于高城岭。但凡河西鲜卑那边知道点内情的,都明白屯扎高城岭是什么意思。”
石虎正色说道。
不得不说,石虎心思缜密,思虑周全。他就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商队的首领在看待。
一支商队不沿着渭水扎营,偏偏要屯扎于易守难攻的兵家必争之地高城岭,这不是明摆着说明自己这边就是军队假扮的嘛!
虽然是做戏,但也不能做得太假吧?
“过了高城岭,可有段路不好走,指不定河西鲜卑就在那边等着我们呢。”
杜预叹息道,他和文鸯一样,也感受到了压力。那是对河西鲜卑骑兵突袭的忧虑。
“且安心养精蓄锐,鲜卑人动手的地方,必不在此。”
石虎拍了拍杜预的肩膀,示意他不必焦虑。
任何人都不能长时间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,否则轻则短命,重则猝死,这是生物规律。
二人回营随便吃了点东西,又与文鸯商议了一下对敌时该如何应付的细节,便各自回军帐休息了。
果然如石虎所料,一夜相安无事,第二天队伍拔营起寨前往高城岭。尽管文鸯是小心翼翼多番打探,但得到的结果很明确:附近没有任何成建制河西鲜卑骑兵活动的痕迹。
这下,杜预和文鸯都是对石虎叹服不已。
大家都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干活的,怕死不可能走这一趟。可是不怕死不代表没有警惕心,更不代表不把个人性命当回事。
石虎能算准河西鲜卑的动静,显然已经摸透了对方的谋划。
站在高城岭往下看去,高山依旧,但树木低矮了许多,看上去也干燥许多。一辆又一辆偏箱车,在崎岖的山道上行驶着,时不时就有车陷入土坑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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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逢山开路遇水搭桥,乃是精兵所为。一支商队的护卫,怎么可能这般训练有素?
传我军令,不许派人打前站,斥候探查依旧。”
石虎再次下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