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虎推开院门,就看到文鸯带着几个亲兵,身旁还站着个跟他容貌有九分相似的中年人。
“请!”
石虎微笑点头,邀请文鸯进院子。
众人进入书房落座,文鸯就随手拿起蒲扇,拼命的给自己扇风。他们身上都是尘土与汗渍,模样颇有些狼狈。
文鸯指了指身边那位跟自己容貌相似的人介绍道:“石都督,这位是胞弟文虎。”
“久仰久仰。”
石虎上下打量了文虎一番,很是客套的行了一礼。
文鸯与文虎,年轻时最出名的壮举,并不是吓掉了司马师的眼珠子,而是……剖开诸葛诞的肚皮,生吃其肝。
以报父亲文钦被诸葛诞所杀之仇。
然而石虎觉得此事并不像是表面看着那样简单。杀人不过头点地,人都死了再去戮尸,只会让外人觉得色厉胆薄。
其中恐怕另有缘由。
石虎认为:司马师的眼珠子,是受到文鸯惊吓蹦出来的。司马昭或许心中暗暗感激文鸯,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,对于文鸯、文虎这样的降将,多少要给点颜色看看。
要不然,以后别人随便杀司马家的人,杀完以后再投降啥事都没有,那司马家岂不是永无宁日?
文鸯与文虎兄弟生吃诸葛诞的肝脏,此等行为令人发指,同样也是在向司马家表忠心。这两兄弟啊,可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单纯。
石虎在心中略微思索,便对面前这两人有了一些评判。
“此番文某来得甚是急切,不知道秦州那边战况如何呢?出征要带多少兵马,敌军如何?”
文鸯一连抛出来好几个问题。
他是深夜接到圣旨的,当时就起床,然后跟着传旨的宦官来到洛阳,其间没有片刻停歇。这一路说是舟车劳顿也不为过。
至于前线情况究竟如何,文鸯在淮南,消息不比洛阳灵通,所以也不太清楚前方战况。
但局面一定不会太好,却是可以肯定的。
“秃发树机能的部曲已经攻克狄道,就昨夜收到的消息。”
石虎的面色看上去颇为无奈。
“狄道吗?那可不妙了啊!”
即便是文鸯久经战阵,且在关中多年,听到这个消息,亦是十分吃惊。
河西鲜卑竟然已经摸到这里了,不用说,边军应该是退守天水,主动放弃了狄道,以缩短补给线。秦州原本有邓艾在那边屯田,但灭蜀之后,军备废弛,屯田之策也随之不用了。
因此天水那边的晋军,也要依靠长安的粮秣来维持。
局面比想象中要更坏一些。
石虎点点头道:“那可不是嘛,听闻秃发树机能只是劫掠了狄道县,却并不占领。此人用兵还有点门道,文将军切莫轻敌啊。”
这话不中听,但再难听,也比死在秦州要好得多。
文鸯微微点头,脸上浮现出凝重之色。
秃发树机能只劫掠却不占据城池,说明他对自己这边部曲善于打什么仗非常清楚。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,瞧这位鲜卑主帅的模样,仗还没打,起码已经赢了一半。
难怪他此前可以赢胡烈和石鉴。
听到石虎讲解,文鸯也收起了小觑之心。
“兵马到位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