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州,金城城外,秃发树机能所在帅帐内,这位鲜卑主帅正在等消息。
虽然他们这些河西鲜卑部落攻下了金城,却没有进驻金城,依旧是在城外扎营。
原因无他,这些游牧部落的士兵离开了马匹,战斗力会直线下降,更别提守城是一项非常精细的技术活,他们这些目不识丁的草原汉子完全搞不懂。
所以留在城内,等于是朝不保夕,一旦有事跑都没法跑。马匹留在城内就像是鱼儿被晾在沙滩上。
秃发树机能将金城狠狠劫掠了一番之后,便在城外扎营,毗陵黄河亦是不缺水源。
这位河西鲜卑主帅统御的部曲,说出来吓死人,至少可以拉出去五万兵马。
极限时全民皆兵,十万人也不是不可以!
然而,这个数字水分颇大,理论情况和实际情况相去甚远!
河西鲜卑为部落联盟制,部将多依附而非世职。具体而言,秃发树机能麾下核心战将,名叫若罗拔能,传言其骁勇善战,乃是部落之中第一猛将。
秃发务丸为秃发树机能堂弟,秃发为音译,实则与拓跋同源。
秃发树机能麾下还有侯弹勃、没骨能、猝跋韩、且万能等人,均为依附部落首领。
看起来,好像是勃勃生机,一呼百应,颇为雄壮。即便是一个部落出五千人,加起来也有几万人,那能不雄壮吗?
然而,除了若罗拔能外,其他依附部落,与秃发树机能部多有摩擦,甚至可以说是积怨甚深。只不过现在大家都看出晋国软弱,所以跟着秃发树机能打秋风。
真要是打逆风局,这些部落会不会站在秃发树机能这边,可就难说了。
所以秃发树机能扯了一张大大的虎皮,行事高调而嚣张,不是他想这样,而是不得不如此。
弱者是有罪的,在河西鲜卑的圈子里面,你可以示弱,但你不能真弱。
秃发树机能这几年靠着不断击败晋国大军,带着依附部落一路劫掠,这才获得了首领的地位,如今对外号称“大秦”皇帝。
反正不管行不行吧,先把名号打出去再说。
“若罗拔能将军回来了!”
军帐外传令亲兵的欢呼声,周遭一片欢声雷动。
正眯着眼睛等消息的秃发树机能站起身,大步走向军帐外面。待出了军帐,就看到若罗拔能恭恭敬敬站在一旁,等待他出来。
“来人啊,传众渠帅入帐议事!”
秃发树机能对身旁的某个亲兵吩咐道,说完,他便看向若罗拔能问道:“这一路如何?”
“回陛下,晋国军队胆小如鼠,臣推进到陈仓后,才有晋军敢于阻拦。”
若罗拔能哈哈大笑道,脸上甚是得意。
尽管这“大秦”无人承认,但不妨碍秃发树机能先把名头喊出来,平日里他与嫡系部下之间,均以君臣相称。
这称呼喊得久了,就连秃发树机能也觉得挺顺耳的。一声声“陛下”的称呼,让他感觉自己真成了“大秦皇帝”。
不一会,一众渠帅入帐,各人表情各不相同,大体上分为两派。
一派是以若罗拔能和秃发树机能堂弟秃发务丸为首,脸上都带着兴奋之色,那模样看上去就像是准备问一句:大哥我们今天砍谁?
而另外一派,则是忧心忡忡的模样,这些人都是依附于秃发树机能的鲜卑部落,彼此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,甚至还有几年前和秃发树机能处于敌对关系的人。
“东面的情况已经打探清楚了,晋国兵力空虚,怯战畏战。
事到如今,诸位以为如何为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