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探视的人,正是此前因战败而获罪的杜预。至于罪魁祸首石鉴,已经被司马炎处以极刑!
全家一起上路,死得非常难看。
自从那件事之后,司马炎的脾气就变差了很多,似乎是什么封印被解开了一般。
“元凯(杜预表字)啊,朕不得不把你关几天,以平息朝野非议。”
司马炎一脸愧疚的看着杜预说道。
这里是廷狱的vp包间,不仅干爽整洁有人打扫,而且吃得好睡得好还可以喝酒甚至看书!
待在这里也就是说出去难听,吃苦倒也不至于。
“石鉴不听我劝说,还以为秃发树机能是土鸡瓦犬。”
杜预叹息道,对于这次战败,他感觉非常憋屈。若是没有石鉴这个蠢货,就算会败,也可以把队伍拉回长安休整啊!
“石鉴已经被朕处死了,再提他也无益。
朕今日来是告诉你,石虎已经答应带五千兵马出征,此事你怎么看?”
司马炎又问。
很多事情,其实是表现在细节之中的。司马炎对杜预和颜悦色,好像是所有责任都在石鉴,杜预是无辜的,只是殃及池鱼。
然而,既然没有芥蒂,何不先将杜预放回府中,二人去杜预府上书房再说大事?
很显然,司马炎心中的气还没有消,要是杜预的回答不能让他满意,那么司马炎让这位驸马在监牢里头多待几天,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。
“石虎果然目光如炬。”
杜预点点头,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。行家一出手,就知有没有。石虎提出带五千兵马出征,就证明他绝对是懂行之人。
“秦、凉二州地广人稀,大片放牧未有农耕。
大军孤悬在外,粮草供给不能断,且每日靡费惊人,让主将不得不急于求战。
不着急是不行的,朝廷支撑不了那么久。
我们这边的人越多,就越容易败。若是只有数千精兵出征,主将则可以从容应对,或攻或守,或走或留,都是来去自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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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预告诉了司马炎一个极为反常识的结论。
兵多了反而不好,因为秦凉二州本地供给能力太差,压根养不起。
“当年姜维与邓艾,皆在这两州屯田,何以……”
司马炎一脸困惑问道。
杜预微微点头,面前这位皇帝虽然能力一般,但总算还没有蠢到家,问到了秦凉边患的实质了!
他叹息解释道:“昔日魏蜀两国交兵,皆在秦凉二州屯田。那时候这两州到处是军队,处处是粮仓。鲜卑也好,羌人也罢,只求着不会被祭旗就感恩戴德,哪里会有秃发树机能之辈?”
当年,在这一线,蜀国约有兵马三到五万,魏国更是超过十万。且无论主将还是士卒,都是身经百战之辈。
胡人在此等强横的武力威慑下,都是吓得瑟瑟发抖,一有风吹草动就会被镇压,谁还敢闹事?
然而魏国灭蜀,这里的精兵,也都解散的解散,调走的调走。既然没有军队了,那要粮食也没用啊,还得从长安运过来呢。
于是粮仓也荒废了。
现在秦凉之地军备废弛,兵员匮乏,州府的兵器库,也很久都没有更新。
秦州凉州这种情况,官军也就是纸面上看起来还挺厉害,真拉出去跟鲜卑人对阵,底细立刻就露出来了。
这次惨败最大的问题还不是丧师失地,而是西晋官军对西北胡人已经无法形成有效威慑。
只有千日做贼,哪里有千日防贼的?
杜预将这些事情一五一十的解释给司马炎听,让这位晋国皇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。
杜预口中的事情,怎么看都像是他的锅。
这明显属于国家战略布局失误,没有清醒认识到西北边防对于国家的重要性,以为灭蜀以后,那边就会天下太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