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去羊祜老宅待命吧。”
洛阳宫大司马门前,石虎对身后的亲兵吩咐道。
夜色深沉,宫门前的火光照耀下,那一张张脸上,映照出来的,是隐藏的忧虑与强压下勉强露出的平静。
“得令!”
黎斐作揖行了一礼,带着亲兵队离开了宫门。王冶虽然依依不舍,但也只能跟着黎斐他们一起去石虎说的那个地方暂住。
将会面对什么事,众人全都是心中没底。
“石都督,请。”
宫门口前来迎接的侍中是和峤,他刚刚应该也看到了自己的小姨子王冶,只不过目不斜视,当做自己什么也没看到。
当然了,他更不会知道自己那个容貌出众的小姨子,就在前不久,就在楼船上,欢天喜地的与情郎在床上你侬我侬的。没有什么人逼迫她侍寝,她就是自己乐在其中不能自拔。
“请!”
石虎客套了一声,随即跟在和峤身后,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。
到了御书房门前,和峤却没有进去,而是在外面等候。石虎目光微微一凝,然后不动声色的走进御书房。
若是以前,必定是和峤也一起入内。但自从那件事之后,司马炎便谨慎了许多。
这洛阳宫看似和从前没什么不同,然而一切都在悄然发生着变化。
不该出现的人,就一定不能出现。
不该发生的事情,就一定不能发生。
为了达到这个目的,严厉一些,刻板一些,甚至是嚣张一些,都是默许的,哪怕不会公开去说。
司马炎的心,变硬了许多。
和峤在外面的话,那么石虎究竟是在和司马炎讨论秃发树机能的威胁,还是在点评司马炎妃嫔的身段,也就无人得知了。
这水滴石穿的,谁知道以后会如何?
石虎心中警觉,面上却是不动声色。
果不其然,进入御书房后,所有的宫女与宦官全部被屏退,就连一众侍中也都不在。并不宽大的书房里间内,就剩下司马炎一人。
石虎一眼就看到,当初他和诸葛婉在上面欢爱过的那张卧榻,已经不是原来那张了,明显是换了一张新床。
司马炎当然不在意诸葛家的小娘子,最后会倒在哪个男人的怀里,是不是会给那个男人生孩子。
但他绝对介意自己的卧榻被别的男人当做“炮床”。石虎眉毛不自觉的跳了一下,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的走上前去,对司马炎作揖行礼。
“你在荆州辛苦了,只是朕遇到点麻烦,必须得问问你才是,坐吧。”
司马炎对石虎微微点头道,自然不可能提旧卧榻被他扔掉的事情。
禁忌之事,会刺激人的神经,进而陷入平日不曾有的癫狂之中。诸葛婉其实相当文静,这是石虎之后才知道的。但在那一夜,在那张皇帝的卧榻上,诸葛婉却是热情放纵得很,跟文静半点不沾边。
皇权的魔力,会让人迷失心智,使其成为欲望的奴隶,唯有意志坚强之人才能抵抗。
“西北那边,乱成一锅粥了。秃发树机能此獠,竟然对朕下战书!
还自称大秦皇帝,还要夺取关中!”
司马炎越说越气,一巴掌排在桌案上。
石虎微微点头,已经知道司马炎在担心什么。不是说秃发树机能这厮真的强无敌,而是晋国已经输不起了。
胡人跑到关中来撒野,那像什么话?不知道关中是什么地方吗?不知道长安意味着什么吗?
秃发树机能不需要攻克长安,他只要破了萧关,带兵进了关中,那就是大赢特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