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顗听到这话,恨不得直接跳起来。他抹了抹脸上的泪水,一脸激动对司马炎说道:“陛下,此事万万不可啊。立嫡立长,乃是国家长远之计。岂有不立嫡长子,反立兄弟之事?”
嗯,道理是这么个道理,但是讲“道理”的人未必是好人,更未必是好心。
也有可能,他们身无长物,只有嘴皮子还算利索,讲拳头他们讲不过,所以只能“以理服人”。
司马炎眼中闪过一丝厌恶。
这帮老登,真是演都不想演了。只要现在不能将他们的人头砍下来,哪怕都下狱了,哪怕都发配了,只要将来太子继位,那么这些人就会被大赦天下时得以摆脱危难,然后再次官复原职。
所以荀顗现在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跟司马炎做一下。
你身为皇帝虽然高贵,但是治理国家需要我们这些世家大佬。
司马攸虽然压得住我们,但你不可能让他当皇帝。
司马衷是太子,在朝廷框架内就是将来的皇帝。只要他当皇帝,将来还是我们说了算。
我确实是臣子,可你觉得现在我会怕你这个皇帝吗?
多事之秋的时候,你有那个胆子斩朝廷重臣吗?
只要我不死,等到太子继位后,我依然可以堂而皇之出席你的葬礼。
司马炎脑子里出现了很多恶念,他紧紧握住双手,脸庞因为充血而涨红。
“陛下,保重龙体啊。”
荀顗看到司马炎面色不对,连忙上前问询。
噗!
一口血喷了荀顗满脸!
司马炎气急攻心,昏死了过去。
“太医!快传太医!”
荀顗的声音都在颤抖,扯着嗓子对御书房门口的方向高呼。
……
不知道睡了多久,可能是一天一夜,也可能是三天三夜。
司马炎悠悠转醒,侧过头看去,眼角余光看到太医卫泛正在一旁打瞌睡。他连忙咳嗽一声,张嘴却说不出话来。
卫泛看到司马炎醒了,连忙给他递过来一杯清水。
“朕睡了多久了?”
司马炎低声问道,声音沙哑。
“一个时辰。”
卫泛嘴里吐出四个字。
“不可能吧,怎么才一个时辰?”
司马炎大惊,从卧榻上坐了起来。他活动了一下身体,只觉得胳膊大腿都跟灌了铅一般,根本舒展不开。
试了几下起床,实在是爬不起来,动两下就气喘吁吁的。
司马炎无奈放弃了试探。
“陛下还请保重龙体,按时吃药才是。至于房事,那是一定不能了。”
卫泛忍不住告诫道。
他觉得司马炎的病都是作死作出来的,病刚刚好转一点,就要去后宫转转,找几个新鲜美人玩玩。
那能不病么?
“卫太医啊,你说朕的龙椅,以后是该太子坐,还是该齐王坐呢?”
司马炎用低沉的嗓子问道,语气里带着万般无奈与不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