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邺太初宫,一场关于柴桑前线惨败的朝会正在进行。
丞相万彧当着众臣的面,向孙皓详细描述了如今已经被探查到的各种细节。
柴桑水寨主将黎斐背叛,配合石虎作战,如今人已经失踪,下落不明。
蕲春水寨和柴桑水寨被付之一炬,蕲春水寨不值一提,规模也很小。可柴桑水寨是当年周瑜在鄱阳湖练水军时建立的,至今都有大几十年历史了。
是鄱阳湖周边水系中最重要的一个战略支点。没了柴桑水寨,吴国水军在长江中游作战无异于裸奔。
并且柴桑县城也被劫掠一空,石虎临走前还放了把火。蕲春城则是被石虎麾下兵马占据,多了一个提前预警的前哨。
此消彼长下,吴军在长江上的战略优势被大大削弱了。此番石虎以点破面,采用了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的犀利手段,让吴国朝野上下都感受到了钻心的疼痛。
自从消息传来后,朝中那些“梭哈派”就彻底偃旗息鼓,再也不提御驾亲征之事了。
万彧将情况介绍完毕,太初宫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。
“可耻!可耻啊!朕深以为耻!”
孙皓怒不可遏,将桌案上的镇纸狠狠砸到地上!他面色通红,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。
“陛下息怒,此事还要从长计议。”
万彧劝说道。
“是啊陛下,石虎此人无比奸诈,又善用兵,着实不可小觑。
还是谨慎点为好。”
一向跟孙皓不对付的贺邵,也站出来劝阻孙皓。
他是朝中老臣,比万彧更有人望,被孙皓深深忌惮。连贺邵都站出来说不可轻动,其他人就更不可能说什么“举国之兵报仇”这样的话了。
“这石虎在大江上为所欲为,就没人能治得了他吗?
这次他都骑到朕脸上了,朕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?
朕不管!朕要出兵报复!”
孙皓坐在龙椅上叫嚣着。
看到这位年轻的吴主正在激情表演,万彧忽然感觉有点想笑。
孙皓现在的模样,像极了被拴住脖子的狗,在主人面前对着外人狂吠。
有链子扯着它们的时候,叫得比谁都凶。一旦把链子放开让他们扑上去咬人,反而是怂得一比,根本不敢向前一步。
可谁让孙皓是君,自己是臣呢?这出戏该演还是得继续演下去!
“陛下,万万不可啊!主怒而兴兵乃是兵家大忌啊!”
万彧伏跪于地继续哀求道:
“柴桑新败,折损锐卒万余,又失水寨,还损船只,这些都要从建邺补充。若是将建邺之兵都送到柴桑,只怕合肥的晋军会趁机南下。
如今芜湖水寨尚未重建完成,今又失柴桑水寨,正是建邺防御空虚之时,还请陛下三思而后行啊!”
“请陛下三思而后行!”
大殿内群臣都就坡下驴,纷纷顺势跪下恳求。
毕竟,这时候谁若是主战,谁就要负责带兵前往柴桑,然后对石虎作战。
倒也不是说石虎不可战胜,而是既然可以在建邺吃着火锅唱着歌,为什么要去招惹那个会吃人的老虎呢?
上一个要对付石虎的人,现在还在江陵城中苦苦挣扎呢。
“唉!散朝!”
孙皓懊恼的下令散朝,随即拂袖而去,对于出兵之事不置可否。
只是大殿内的众臣一个个都是老狐狸,他们都明白,这件事大概就不了了之了。
至于以后如何,以后再说呗,要不然还能怎样。很多事啊,看破不说破,难得糊涂才是为官之道。
孙皓走后,大殿内一众臣子都意味深长的盯着万彧。而这位吴国丞相,就像没事人一般,闲庭信步走出了太初宫大殿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