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日余晖像熔化的金水,缓缓倾泻在琉璃瓦上,将整座宫殿浸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。晚春的暖风掠过重重飞檐,卷起漫天柳絮,纷纷扬扬地洒在汉白玉台阶上。
御花园里的牡丹开到了极致,重瓣的花朵沉甸甸地垂着,偶尔有花瓣无声坠落,在青石板上铺就一层锦绣。
此刻的洛阳宫,美景如画,令人流连忘返。
“陛下,陛下,妾在这边呢!”
“这边,这边!”
“哎呀,陛下,是这里呢!过来呀!”
御花园中的某个空地上,蒙上眼睛的司马炎,正在玩“蒙眼抓妹子”的游戏。用他的话来讲,这也是一种有益于身心健康的锻炼。
毕竟,这又是扑又是抓又是跑的,不仅消耗体力,更会锻炼肌肉。
司马炎觉得,只要不和女人上床,和她们做游戏也很适合身心放松嘛。
“哈哈!朕抓到你了!
咦?”
司马炎抱着任恺,浑身上下摸索,越摸越是感觉不对劲。司马炎将蒙住眼睛的黑布扯下来,就看到任恺正一脸尴尬的站在他面前。
“陛下,荆州出大事了。”
任恺低语了一句。
“走,去御书房。”
司马炎沉声下令道,身上气质陡然一变。说完,也不搭理那些已经吓得错愣的妃嫔们,直接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而去。
二人来到御书房,司马炎看向任恺问道:“说吧,是出了什么事。有石虎在,就算出了什么事,也能处理吧?”
还是说石虎造反了?
司马炎心中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,又随即掐灭。
“陛下,此事正是石虎挑起的。唉,石虎报功的文书在此,还是陛下自己看吧。”
任恺从袖口掏出一封信,然后递给司马炎。自己则是静静的等在一旁,等司马炎看完信再说。
司马炎漫不经心的将信展开,一目十行的看完,随即眼睛瞪得老大,似乎是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视。
“石虎说,他在柴桑大破吴国水军,焚了柴桑水寨,还夺了蕲春城?”
司马炎疑惑问道。
不是说不相信石虎的本事啊,而是石虎居然这么猛的吗?
没有朝廷的兵马支援,他单干啊?
“陛下,事情很可能就是真的,所以微臣想走一趟荆州,替陛下去看看。
倘若是真的,陛下此前的计划,都要停止了。孙皓会龟缩在扬州不出来,陛下想让他御驾亲征,恐怕已经不可能了。”
任恺低声建议道。
“石虎派这么多兵马强袭柴桑,他就不围困江陵了吗?”
司马炎完全不理解石虎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。那可是陆抗啊,不是庸才。
石虎若是大举调兵,定然逃不过陆抗的眼线。若是小规模调兵,又无法说明此番袭击柴桑兵马是从哪里来的。
“陛下,这些微臣会当面问石虎的。”
任恺对司马炎作揖行礼道。
“如此,也好吧。”
司马炎面色惆怅的叹了口气。
“那微臣现在就去准备,即刻出发。还请陛下批了石虎派人送来报功的功单。”
任恺又道。
司马炎点点头道:“一切你看着办,到了荆州后,若是查实无误,那就照此办理吧。”
任恺领命而去。
待任恺走后,司马炎瘫坐在龙椅上,面露苦笑。
他自言自语道:“石敢当啊石敢当,不愧是你,当年便敢伴驾曹髦的虎胆之人。朕的谋划,还没开始就被你给破了。”
他有点明白,为什么自己当年跟石虎抢女人,明明全方位占优,最后却完全抢不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