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天前,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是很多。不是身边近臣,就是朝中重臣。
是谁走漏了消息呢?
孙皓忽然感觉自己后背一凉,汗毛倒竖。
“吴主收拢各地吴军兵马,汇聚于建邺,再沿着长江逆流而上攻夏口。如此大的动作,恐怕东兴、庐江那边的兵马,都要撤回来了。
晋国皇帝,是想吴主在夏口打生打死,深入江陵后,再从合肥发力,打通合肥到长江之间的通道。到时候吴主想撤不甘心徒劳无功,想打江陵又力有不逮。可谓是进退两难啊。”
杨滨继续吓唬孙皓。
“黄口小儿胡编乱造,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!”
孙皓冷哼一声,没有接茬,脑子里在疯狂盘算杨滨所说的那种情况。
“杨某就在这太初宫内住着,反正,合肥一线的晋军后撤,也不会很久,杨某完全等得起。
吴主不妨等一等,看看东兴堤以北的晋军是不是会后撤。若是真后撤了,再来这里找我也是一样的。”
说完,杨滨站起身走到卧榻旁,顺势就躺了下去,转过身背对着孙皓,似乎已经没有跟对方说话的兴趣了。
孙皓站起身,缓缓走出屋舍,等出来以后,已经面色铁青。
“明日午时,在钟山脚下,举行祭天大典,所有朝臣皆要参加。”
孙皓对贴身宦官吩咐道。
祭天的时间朝廷礼法有明确规定,通常在冬至举行。如今已经是春暖花开,眼看清明节就要到了,哪里有在此时祭天的道理?
“陛下,马上清明时节,不如以祭祖之名召集群臣,于皇陵前祭拜。”
宦官低声建议道。
倒不是说孙皓的办法不行,他非要祭天,那也由得他去。但真要这么搞,便是让所有人都知道,孙皓准备搞大事了。
到时候或许会生出什么变故。
“如此也好,那就清明吧。”
孙皓冷着脸丢下一句话,随即拂袖而去。
……
羊琇带着淮南兵马按部就班的攻东兴堤且不去说,就说司马攸这边,他带兵来到天柱山下扎营,便不敢继续往大山深处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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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一大早,司马攸就走出大营,站在茫茫大山跟前,就好像面对一个深不可测的巨人,有种无从下手的沮丧感。
从这里继续往前,便是延绵不绝的山路。走出这片山区就能抵达皖县,那是吴国边镇城池,就在江北不远。
能不能走呢?绝对可以,但肯定不好走,尤其容易被伏击。
汉武帝南巡时,曾封天柱山为“南岳”。曾经这里还有连接到皖口(安庆)的所谓“官道”,只是自汉末起数十年未有修缮,早已荒废。
司马攸和羊祜所面临的情况并不相同,羊祜带兵叩东兴关,来去自如,可进可退。但司马攸带兵过了天柱山,想回来可就未必能回来了。
进,还是退,司马攸和司马炎一样,也是陷入了纠结之中。
这波奇袭若是能成,必定会彪炳史册,而且还能打吴军一个措手不及。输了的话……或许只能派人去夏口找石虎喊救命,反正朝廷的兵马是指望不上的。
“殿下。”
司马攸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,那是他府上司空主簿刘卞的声音。刘卞此人有才,但为人很耿直,不容于地方,于是被推荐到朝廷做官,辗转之下进入齐王府。
这次司马攸到豫州,刘卞也跟了过来,和司马攸一起带兵到了天柱山脚下。
“如果是劝说退兵的话,就不必再说了。”
司马攸转过身来,对刘卞说道,声音有点冷冽。
不过刘卞可不是个墙头草,他认准了的事情就会一头走到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