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石虎麾下兵马齐出,从南北两个方向逼近江陵。
北路,由吾彦和马隆率领,确切的说,是马隆带人增援屯兵纪南城的吾彦,并在小城周围立栅建营。
南路,由石虎亲自率领大船打头阵,沿长江西进,攻打油江口。
油江县令开城投降,石虎不费一兵一卒攻克油江口。
他一面令孟观带兵一万沿江北上到江陵对岸安营扎寨,一面令路藩在油江口修建规模庞大的水寨,作为供给粮秣的渡口。
顺便还能利用油江与长江交汇的地利来训练水军。
当夜,左奕、留虑率江陵水军袭击正在江对岸建渡口的孟观军,不想被埋伏许久的唐弼麾下水军突袭。在损失了十多艘船后,吴军狼狈逃回江陵。
人没有死多少,落水之人甚至还有游回江陵水门的。但城池被封锁,城内战船是损失一艘就少一艘,根本没办法补充,此战损失的战船是补不回来的。
第二天,陆抗又命孙遵、蔡贡等人攻打纪南。
吾彦与马隆依托于木栅结阵自保,战斗持续不到半个时辰,唐弼带水军赶到纪南西北不远的沱水,放下了数千晋军步卒。
在援兵的帮助下,吾彦等人轻松击退了吴军的突袭,守住了正在建设的北大营。
两波试探都没有奏效,陆抗暂时蛰伏了起来,没有再贸然派兵浪战。
但石虎依旧是在派兵四处略地!
又过了一日,晋军攻克长江南岸,几乎与江陵隔江相望的乐乡,县令虽然战死,但因为守备薄弱,攻城没有费什么劲。
唐弼水军继续西进,拔除了江陵中洲上的吴军哨塔和床弩阵地,控制了沱水与长江的交汇口。
至此,江陵城四面通道断绝。
为了夯实围城部署,石虎下令在江陵城周边,以及邻近的长江水道两岸,设立了数十个监视点。每个点配备小船两艘,战马五匹,斥候二十人,数丈高的瞭望塔一座。
彼此间用小船或战马通信,遇到危急情况点狼烟示警。
五日后,石虎亲自领兵,乘坐大船向西前往宜都郡进发,围困其郡治狄道城。
宜都郡太守雷谭曾经带兵支援陆抗围攻西陵,此战中雷谭麾下部曲死伤惨重。
石虎派人进狄道城游说雷谭,承诺只要他开城投降,便可以带着他的部曲离开宜都郡。可以前往洞庭湖再去长沙郡,也可以去江陵和陆抗汇合。
雷谭经营宜都郡二十多年,对此地颇有感情,不忍麾下士卒死于无辜。
他不仅答应开城投降,而且将麾下部曲都留在了狄道,雷谭自己则是孤身一人前往江陵,誓言与荆州共存亡。石虎将这些士卒和他们在宜都郡的家眷一起,都迁徙到了洞庭湖口的巴丘,给他们分田,并在巴丘附近设立了屯田区,用以安置战俘和流民。
石虎把田租定在三成,这些人都是欢天喜地无有不从。
他写信给接替了羊祜,目前正在蜀地练兵的王濬,让他带兵出永安攻建平郡。吴国建平郡乃边陲,守军不多。在没有陆抗增援的情况下,定然坚持不了多久。
石虎在信中解释说,待王濬攻下建平郡,便可以在狄道打造战船,准备灭吴之战。在灭吴之前,洞庭湖南面还有长沙四郡没有攻取,让王濬自取。
这片地方,吴国统治基础极为薄弱,且有不少山蛮水蛮圈地自萌。石虎暂时顾不上他们,又怕他们受了陆抗的诱惑不知死活来江陵捞一笔,于是便只能将蜀地的王濬请出来帮忙镇场子。
“石都督,这几日你部兵马如猛虎下山,打得陆抗毫无招架之力,任某真是佩服之至啊!”
楼船顶楼,任恺对石虎作揖行礼道,语气中满含钦佩,并非虚伪的奉承。二人吹着江风,眺望北面的江陵城,任由着身后大氅被吹得呼呼作响。
视野中的江陵城,就好似一头被困住的巨兽,正双目满含愤恨的瞪着他们。
正在这时,几艘槽船从北岸水道而来,船里船外,都是带着包袱,衣衫单薄的百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