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军撤离西陵城的时候,走得很坚决。
朱琬一把大火,烧了城内的都督府、粮仓、军械库以及所有的城门。不仅如此,城墙上的床弩,四周负责侦查瞭望的角楼,也都没留下。
大火引燃城内的民居,一烧就是一大片,大火烧了五天五夜未熄灭。大火烧光一处之后,又有其他地方被引燃,似乎是吴军在城内有部署,专门留下斥候负责引火烧屋。
要么不做,要做就做绝,陆抗不会给晋国兵马任何机会,让他们利用西陵城来落脚,最后成为围困江陵的铁钳。
城外渡口也遭逢大难,不仅栈桥被烧,停泊在渡口的渔船也被殃及池鱼,负责殿后的朱琬,还在西陵城北的大山山脚放了一把火。
晋国重建西陵需要大量木料,可不能让他们就地取材呢!
这场铺天盖地而来的大火,让西陵城内百姓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。死于大火的百姓不计其数,能逃到江边,找到船只离开西陵的人,大概只有十之一二。
当然了,陆抗已经带兵撤回了江陵,对于西陵城内的惨状一无所知,就算知道了,也不会落泪。
自从吴军抢了西陵百姓的口粮作为军粮,双方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状态。既然已经做了,那就别妇人之仁的拧巴,一定要把能烧的都烧了,留下一片白地给石虎!
陆抗也不想这样,可是丁奉投了石虎,武昌郡尽归晋国所有,他这个孤悬江陵的大都督,还能怎么办?
难道他在西陵城内屈尊对当地百姓解释一切,说句抱歉就完事了吗?夺人口粮与杀人无异,既然杀了人,那就是仇人了啊!
再说什么都是白瞎。
江陵都督府书房里,陆抗正在看地图,以寻找破敌之道。然而丁奉的倒戈相向实在是太过要命,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陆抗在没有得到孙皓派兵支援的情况下,对此也是无计可施。
正在这时,张咸推门而入,对陆抗行礼禀告道:“都督,朱琬带着本部人马回来了。”
“知道了,让他进来吧。”
陆抗很是随意的摆摆手道。他知道张咸不正常,但大敌当前,不适合激起内部矛盾,暂时还不能对张咸怎么样。
“喏!”
张咸领命退下,很快房门被推开,朱琬走了进来,看上去春风得意的模样。
“事情办好了么?”
陆抗坐直了身子,看向朱琬询问道。
“回都督,办好了。一根毛都不给石虎留下!”
朱琬看陆抗面色不悦,连忙收起了脸上的笑容。
“去大堂吧,召集众将议事。”
陆抗意兴阑珊的摆摆手道,他知道朱琬在乐呵什么,只不过他笑不出来而已。
“喏!”
朱琬小心翼翼跟在陆抗身后,总觉得这位大都督现在火气很大,只是压制住了没有爆发。
来到都督府大堂,都督府外开始擂鼓。
很快便有盔甲摩擦碰撞的声音传来,陆抗麾下众将,一个个气喘吁吁的跑来,却无人敢抱怨。
鼓声两百下以内,各部主将必须披挂整齐准备点卯。平日里或许迟到就领个五军棍十军棍意思意思,但现在是战时状态,迟到被斩只能自认倒霉。
陆抗坐在主座上,看到众将都到齐了,环顾众人问道:
“诸位,丁奉自刎,部曲投降石虎。如今武昌郡,已经尽归晋国所有,江陵与建邺之间的联系断绝。
要如何破局?”
这件事早就不是秘密,要不然众将也不可能放弃西陵。如今陆抗说出来,只是把秘而不宣的遮羞布扯掉而已。
“都督,兵贵神速,不如今日便出征,突袭夏口。
破夏口,则斩武昌郡脊背,那石虎纵有万般手段也耍不出来!”
朱琬上前一步,对陆抗行礼道,话语中自信满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