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明宫赤乌殿,孙皓正在检查“装修情况”。看到那些被石虎麾下丘八扣下来的青玉白玉,又重新挂了上去,还用金箔做了装饰,孙皓满意的点点头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万彧道:“万爱卿打仗不行,修宫殿还是很在行的嘛。”
“回陛下,微臣不像陆都督那样精通战阵,也就修桥铺路这点用了。”
万彧小心翼翼的躬身在孙皓身后行礼,丝毫不敢大意。
面前这位吴主,可谓是喜怒无常,上一秒对你哈哈笑,下一秒就能直接翻脸杀人的。
当然了,吴主要杀一个大臣,未必需要找那种很大的理由,比如谋反什么的。今日衣冠不整,今日言语不敬,今日该喝酒的时候少喝了等等,都可以是杀人理由。
可谓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。
“对了,这份战报,你且看看再说。”
孙皓从袖口里面摸出一封信,将其递给万彧,随后就开始观摩赤乌殿内的陈设。
很久之后,万彧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道:“微臣驽钝,又没有亲信在陆抗军中,只怕蠢人愚语会脏了陛下之耳。”
“但说无妨嘛。”
孙皓回过头看向万彧,皮笑肉不笑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。
“陛下,陆抗在战报中说已经攻克西陵,然而一没有报功,二没有派陆晏前来送信,三没有送来步阐的首级。这绝非疏漏,而是……”
万彧编不下去了。
他也不知道陆抗在想什么。
“因为石虎占据了武昌郡呀。昨日坐镇柴桑的黎斐,已经密报给朕了,丁奉自尽,武昌郡之地尽归石虎所有。”
孙皓微微一笑说道,只是脸上还是有一丝怒色闪过!
“啊!微臣不知,死罪,死罪!”
万彧伏跪于地,吓得瑟瑟发抖。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请罪,反正请罪就对了,自己在孙皓面前藏拙藏得越好,就能活得越久。
“万爱卿何罪之有啊,该请罪的是陆抗,其心可诛!”
孙皓恨恨说道。
今日他得知武昌郡被石虎占据后,就秘而不发,然后把麾下大臣一个一个叫到赤乌殿来面谈。
借着观察他们的言行,来判断谁有异心。
结果谁是内鬼没看出来,反而刚刚收到了陆抗报功的书信。
并且陆抗在信中对武昌郡丢失的事情只字不提。
我带兵围攻西陵,终于把西陵拿下了。所以我即便是不知道武昌郡的事情,也是很正常的吧?
陆抗这封战报就是类似的意思。孙皓认为,它不是用来报功的,而是用来洗脱罪名的。
其实陆抗之所以不报功,是因为报了也没用。在武昌郡丢失的情况下,陆抗麾下兵马是无法同时守住西陵和江陵的,必须要舍弃一个。
江陵是荆州的政治经济中心,显然是不能丢的,所以只能丢西陵咯。
简单一封战报,其中蕴含的意思却不一般。
陆抗马上就要打一场江陵保卫战,他哪里有心思报功啊!
“陛下,那武昌郡的事情,该……该怎么处置?”
万彧爬起来看向孙皓疑惑问道。
“朕也是头疼得很呐,但此事必须从长计议。若是不能打通建邺到江陵之间的通道,那必定会陷入长期的消耗之中。”
孙皓叹了口气,他现在已经是对石虎恨之入骨。
万彧下意识的点点头,他觉得孙皓虽然残暴,虽然习惯性的过河拆桥,但对方有一点说得没错:此事确实要从长计议。
要么就不出兵,要出兵,就要一鼓作气收复武昌郡。绝不能匆匆忙忙调一点兵马前往夏口,然后被石虎一波打回来,最后打成旷日持久的消耗战。
“你去通传一下,明日太初宫议事。”
孙皓不置可否,只是简单吩咐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