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郎在惋惜什么呢?”
荀嫣看到石虎不太高兴,于是将他拉到一旁,压低声音问道。
今日参加葬礼,她特意戴了一条白色丝巾围住脖子,以遮盖脖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吻痕。在葬礼上露出房事留下的痕迹,对死者家属是一种不敬。
荀嫣世家大户出身,还是很懂礼数的。
如果不是石虎要借荀家的招牌,她都不会出现在丁奉的葬礼上。
“看了不会买,买了不会用,用了不知道。这陪葬的明器,都是给活着的人看的,而不是给死去的人用的。
这难道不值得惋惜吗?”
石虎说出了自己的歪理,和荀嫣所想的大相径庭。
“妾还以为阿郎是在惋惜丁奉呢。”
荀嫣喃喃自语道。
“这场葬礼都是我替司马炎掏腰包的,要是换成金银项链和手镯,挂你身上能让你走不动路。
你不心疼,我可心疼死了。”
石虎没好气的说了一句,随即走到丁温身边,安慰了对方几句,然后下令将丁奉的棺椁下葬放入墓室。
“石都督……”
看着手下亲兵在封土,丁温将石虎拉到无人的僻静处,欲言又止。
他还没去巴丘赴任,但也快了。确切的说,在武昌东郊搭草芦,守孝一个月就可以去巴丘。
估计晋国朝廷的任命书,也是那个时候送到。
“丁将军不必客气,待朝廷的任命下来,在下也要称呼您一句都督了。”
石虎温言笑道,并没有摆架子。
不过丁温却知道,他这个“都督”,估计当不了几天,迟早要回洛阳的。石虎在洛阳的人脉,是他不具备的,麾下部曲也远远不如。
拿他跟石虎相提并论,太过勉强了。
说句不好听的,他也配比肩石虎吗?丁温还是有这个自知之明的。
“都督莫要说笑了,丁某只是想问问,何时可以去洛阳。
只怕丁某到了洛阳,还要仰仗都督照拂呢,哈哈哈哈哈哈。”
丁温尴尬笑着,忽然感觉到一丝酸楚。
不管石虎对他多么客气,一个人能不能掌控麾下部曲,并不会因为外人的客气而产生变化。
别说丁家军内部人员心思各异,就算齐心协力,他们也不可能长期滞留荆州。被打散后重新安置,是应有之意,只看早晚而已。
若不是这样,丁奉也不会自尽以保全家族了。
失去部曲,便会失去势力,就不得不依附于某个强力人物。这是必然之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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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反过来说,失去部曲也就失去了威胁,也就意味着避开了某些强力人物的打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