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某不是怕去建邺办事，而是怕去了以后劳而无功，辜负您的嘱托啊。”
李亮说了件很现实的事情，那就是石虎压根收买不动孙皓身边的宠臣。
人家什么都不缺啊！
给高官厚禄吧，石虎不是皇帝，就算是也给不起，那些人背叛孙皓要冒着全家被杀的风险，人都可能无法离开建邺，怎么可能到晋国做官呢？
金银财帛不行，美人也不行，田产更不行，这些东西别人拿来收买石虎还差不多，他们自己又不缺。
既然无法收买，那么也自然无法令这些人乖乖办事。
“我与你说件事，你便明白了。”
石虎让李亮安心喝酒，开始说起一件孙皓身边的秘辛。
“这孙皓宴请群臣时，必定让他们满饮七升。”
石虎面色平静说道，娓娓道来。
这年头一升大概是前世的200毫升，七升就是1400毫升，差不多是1.5瓶经济装的冰红茶。
说多也不算多，可这毕竟是酒啊！一次喝还行，岂能每次宴会都喝呢？
“只是饮酒七升吗？”
李亮问道，感觉这也不算什么。
“如果只是喝酒，那也罢了，此外孙皓还设黄门郎十人，是为司过之吏，参与每一次宴会，并专门记录席间群臣饮酒时的表现，以便事后查阅。
若是发现有偷奸耍滑者，面有不忿者，交头接耳抱怨者，轻则罚俸，重则下狱，群臣无不震恐。”
石虎的声音平静，说的事情，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惧！
孙皓搞的这一套，就是常见的服从性测试，是很典型的御下手段。石虎刚刚到石苞家时，石苞就对他用过。
只不过嘛，一般人搞服从性测试，基本上就是刚刚来时搞一次，重要的节日搞一次。但孙皓却是每次宴会时都要搞，形成一种习惯记忆。
这套机制没有公开的刑具，却把所有人都逼进一种慢性的、私密的恐惧里，每个人随时都可能因为一点疏漏而倒大霉，进而被孙皓收拾。
所以平日里办事都是小心翼翼不敢造次，生怕孙皓治罪。
孙皓继位仅仅两年时，有次他召集群臣宴会，常侍王蕃酒醉失态让他怒不可遏。虽然有滕牧、留平等重臣出面为王蕃求情，但孙皓依然下令将王蕃斩首。
石虎将这些事告知李亮后，李亮很久都说不出话来！
“你去找万彧、留平、岑昏、楼玄、贺邵、韦曜、熊睦等人，告诉他们，只要替我对陆抗进谗言，将来若是吴国倾覆，我石某人必定保他们全家老小免于兵祸，还会保他们荣华富贵，保他们家中子弟，可以在晋国继续做官。”
石虎一边说一边写了份“承诺书”，反正也就几句话而已，分分钟就写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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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来誊写几十份，到建邺后一人一份送出去。”
石虎嘿嘿笑道，将手中的承诺书递给李亮。
对付丁奉，石虎以收买为主，只要丁奉肯降，家中子弟立刻就能去洛阳做官。
对付陆抗，石虎则是以进谗为主，侧面动摇陆抗在吴国朝廷中的根基！
“虎爷，这就行了？这么简单？”
李亮感觉有点不可思议。如果就这么简单的话，那他这次去吴国，只要是不被孙皓抓现行，那肯定是有惊无险，不会出什么事。
因为以孙皓平日里的习惯，告密这样的行为，不但没有收益，反而会把自己陷进去。
石虎为什么不拉拢别人，而是要拉拢你呢？
因为你可以被拉拢啊，岂不闻苍蝇不叮无缝蛋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