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虎站起身,边弹边唱,脸上带着笑容。欢快的琴声与歌声响起,大堂内一众妻妾,都跟着打拍子,有的甚至跟他一起合唱。
徐莹在一旁一脸羡慕看着众人,手却是不停,很有默契配合石虎的琴声敲鼓。坐在下座的荀嫣看着面前不可思议的一幕,眼睛瞪得老大,就像是被定身一样。
在她心中,石虎威严、强大、心思缜密、行事果断且长袖善舞,是一个一呼百应,不容任何人质疑自己,类似于君王一般的大人物。
在石虎面前,她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,没想到啊没想到,此人竟然也有这样的一面!
随性,洒脱,亲和,笑容如同春风一般。潘岳精通音律,若是论这方面的才艺,完爆石虎。但潘岳从来都没有弹琴给荀嫣听过。
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,一时之间,荀嫣内心充满了悔恨和庆幸。
悔恨来晚了,庆幸终究还是来了。
……
宴席散去,闹腾也完了,大家都各自回屋。徐莹带着荀嫣来到一间张灯结彩的厢房外面,打开门,里面陈设都是新的。
荀嫣明白了什么,微笑着对徐莹点点头,说了声谢谢。
虽然是“二婚”,但也好歹是洞房吧。荀嫣明白,今夜之后,她便是石虎后宅的女人了。
一时之间,心中五味杂陈。
夜渐渐深了,荀嫣坐在床上浑身不自在,石虎似乎是找李婉商议什么大事去了,还没返回。
忽然,房门被人推开,荀嫣浑身一抖,抬头看去,发现进来的人是石虎,这才长舒了一口气。
她担忧李婉不待见她,耍什么手腕,或者是让下人来凌辱她什么的,刚刚脑子很乱。
“你要相信我的眼光,我亲自挑选的夫人,不可能是不明事理的人。”
石虎坐到荀嫣身边,安慰她道,他似乎能看透荀嫣在想什么一样。
“在潘岳离开前,他已经几个月都没有碰过妾,妾这么说阿郎你信吗?”
荀嫣依靠在石虎胳膊上,低声问道,可谓是小心翼翼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知道,石虎这个人太厉害了,在他面前耍小心思,就是找死。
“我当然相信,你们家要证明你不是不能生育的人,自然要跟潘岳划清界限,以证明不能生育的是潘岳,而不是你。
想来,潘岳应该是纳妾了,若是妾室怀孕,则……那个女人会被你想办法弄死,对吧?”
石虎将荀嫣搂在怀里,说出来的话,却是一语道破荀家的谋划。
“遇见阿郎,才知道人中龙凤是什么意思,妾身之前眼皮子太浅了。”
荀嫣叹息道,没有否认心中的想法。如果潘岳的妾室怀孕,那便是证明她不能生,所以这个妾室留不得。
有些人,你解释了他不听;但有的人,他什么都明白,不需要你解释。
“跟在我身边,你记住两件事就行,我说给你听。”
石虎看向荀嫣说道。
“阿郎请讲。”
荀嫣点点头,没有说那些虚伪的话,事实上,她虽然不好相处,但却不是虚伪的人,或者说心中傲气太盛,不屑于装模作样。
“第一件事,家里除了我以外,夫人最大,你要听她的不得忤逆,这一条没有商量的余地。”
石虎看向荀嫣正色道。
“这是自然。”
荀嫣点点头。
“第二件事,有什么不满,就直接跟我说,不要私底下做蠢事。
夫人虽然随和,但治家严谨。包括你在内,家中女眷们都是石某子嗣的母亲,而非是石某的玩物。
你不要把你当成一个以色侍寝的女人,你要把自己当成孩子的母亲看待。
家中长幼尊卑有序,治家如治国。你是荀家女,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。”
石虎又提了一条。
“请阿郎放心,妾知道了。”
荀嫣郑重表态。
“还有什么想问的,你现在就问吧,心中不满还可以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