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略的说,当阳是江陵防守襄阳的门户,倒也恰如其分。位置是对的,防守不那么严整,需要大量兵马布防。
隋唐以后,当阳的战略地位逐渐被荆门所取代,便是因为这个。
“都督,南鲁之争时,步阐是鲁党的,与孙皓有旧怨。”
顾荣低声提醒道。
南鲁之争,诸葛恪上台,诸葛恪下台,这三波吴国内斗,把朝臣武将们搞得欲仙欲死,极大损害了吴国朝廷的正统。
现在吴国国内的各种矛盾,多多少少都能牵扯到这三件事里面。
顾荣这是在告诉石虎,步阐谋反绝对不是跟孙皓“唱双簧”,而是双方有笔账没有算明白。
由此可见,就算没有石虎的“先知”能力,众人也可以得知步阐绝对跟孙皓尿不到一个壶里面,步家的权势,也是在孙权时代,由步骘开疆拓土得到的。
是步家人一刀一刀砍出来的。
凭什么把权柄让给孙皓呀!
这一次,似乎是新仇旧恨的总爆发,充满了各种宿命感。
“陆抗让步阐攻临沮,不过是虚晃一枪罢了,摊薄他的兵力,折腾他麾下士兵的士气与体力。
在麦城筑坝,才是陆抗的阳谋。”
石虎看着地图冷笑道。
西陵前往麦城,是陆路。走路过去没啥好说的,但士兵到了地方,就能不吃不喝干活吗?
那显然不行,必须运粮,保持粮道。
然后,陆抗的獠牙就露出来了。
西陵运粮到麦城,必须走水路。运粮的船队必须从西陵的渡口出发,前往江陵以西的“江陵中洲”,也就是在长江上的一个大沙洲,从这里的长江北岸进入沱水,再从沱水进入沮漳河。
只要运粮的船进入江陵中洲的河段,那么进退就身不由己了,全都在陆抗兵马的监视与掌控之下。
我不拦着你筑坝,但我看着你的粮道,不听话就断你的粮!
陆抗就是这么设想的,将步阐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石虎将这些告知身边的亲信将领后,众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。陆抗这厮,打仗可真是够毒辣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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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得不说,这人确实身上带着一股狠劲。陆抗不是那种匹夫之勇的狠,而是经过谋算之后,对敌人对自己一视同仁的狠。
为了赢,陆抗不介意多死人。
“都督,既然这样的话,那就该通知步阐,不要带兵去修堤坝。”
顾荣向石虎建议道。
“正是如此,所以这时候就要动起来。”
石虎心中已经有了决断。
众人都回到自己的座位,石虎看向徐胤说道:
“徐将军,你回去以后,即刻带兵攻夏口,拖住丁奉。我会让麾下路番领兵五千支援你。他参加过沌口之战,对江北地形熟悉。
记得,拖住丁奉即可,若是还有余力,可以焚烧夏口附近的渡口,船只。
丁奉若是带大军前来,那么你们便退回上昶,丁奉退走后,你们再贴上去。
此番只要能把武昌的吴军拖住,便给你们记功,我不看重斩获。”
徐胤站起身,对石虎作揖行礼,算是接了军令。他刚想开口,石虎看着他一字一句道:“你折损了多少兵马,本督就给你补多少!我只要丁奉不能支援陆抗!”
“得令!”
徐胤出列,从石虎手里接了令箭。
“请徐将军速速回去置办军务,不得有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