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不逼迫上昶城的守军,对方就不会疯狂求援,襄阳那边就会认为情况还好,不必派遣援军。
丁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,有可能,只是襄阳那边的荆州都督府太狗了吧,眼睁睁的见死不救,亏他们干得出来。
“父亲,不如退兵吧。”
丁温拉着丁奉的袖口苦劝道。仗打了一个月,徒劳无功,现在正好有陆抗的军令,找个台阶下,好好过年得了。
然而丁奉却是摆了摆手。
他转过身,盯着丁温的眼睛质问道:“这次围城,部曲中死了多少人,你数过吗?”
“父亲,打仗哪有不死人的,晋军不是也死了很多吗?”
丁温不服气的说道。
“可是,徐胤已经派人把尸体拖回去安葬了啊!”
丁奉叹息道,无法打扫战场,就无法获得首级的证据,也就无法按人头计算功劳。除非能拿下上昶城,否则这次他们就是白跑一趟,有理都没处说。
这下丁温不说话了。
徒劳无功,伤亡惨重,士卒们是需要安抚的。最好的安抚手段,就是发赏赐,而不是说那些漂亮话。
赏赐从哪里来?
自然从战功中来,灰溜溜退回去,不被孙皓问罪就要偷笑了,还想要赏赐?
多大脸啊!
“父亲教训得是。”
丁温讪讪说道。
“兵马与部曲,就是我们的本钱。别把本钱都折在战场上,但也别做亏本买卖啊!”
丁奉拍了拍丁温的肩膀,长叹一声,那样子好像又老了几岁。
在吴国,想做点事情不容易,到处都是掣肘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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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将领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大家子人,靠互相联姻和认义子组建的私军部曲,后勤和日常练兵都归自己管。
这样的话,打仗不仅是一种政治行动,更是一场拿钱杀人的买卖。如丁奉这样的主将,不是靠着满腔血勇,提着刀就上去砍人,而是要照顾到私军部曲的方方面面。
有时候,想任性都任性不起来。
……
两天后,正在指挥攻城的丁奉,得知陆抗星夜兼程的从江陵坐船来到武昌,请他回武昌商议大事。
陆抗这样给面子,丁奉也不好意思不去,毕竟武昌现在是他的老巢,都督府就设立在此。吴国的都督,通常都叫“督”,管辖的地方通常也只有一郡之地。
步阐也是“督”,就只管西陵那一块。
这种权力结构,跟吴国军阀遍地,世兵横行的政治生态密切相关。丁奉没有大都督的头衔,相比陆抗要矮上半头,这也是丁奉非必要不会跟陆抗唱反调的主要原因。
上昶距离武昌,水路半天就到了。等丁奉回到武昌的时候,已经是夜幕降临。
他刚刚走进都督府,便看到陆抗坐在衙门大堂内,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。
“末将不知道大都督来武昌,还请都督见谅。”
丁奉上前对陆抗行了一礼,语气虽然客气,但脸上的怨愤与不服,依旧是一眼可见。
根本就没有遮掩。
陆抗也猜到了丁奉为什么是这样一副表情,其实若不是为了安抚丁奉,他也不会从江陵特意来武昌。
“丁将军不如书房一叙。”
陆抗对丁奉还礼,开口建议道。
丁奉点点头,二人来到都督府书房,只见这里虽然有人每日打扫,但长期无人使用,却是无法遮掩。
丁奉带兵在外打仗,不来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。再加上丁奉平日里不喜欢读书,据说识字很少,都仅仅是能阅读简单军令的程度。
陆抗想到这里忍就不住要笑出声来,却是拼命压住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