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上昶有失,则石虎会被朝廷问责,为什么不发兵相救。
到时候不死也要脱层皮。
可是,夏侯湛并不是石虎呀!他只是个军司马,当都督不在府衙,无法下达军令时,军司马代理都督之职,负责日常军务。
是日常军务,而非是关键军务和特别军务。
现在需要派兵救援上昶,显然就不属于“日常”,而应该归纳到“关键”和“特别”这个范畴。
可是,救兵如救火,真要下令的时候,即便是只有军司马在,那也是应该下令的。
难道都督不在,这荆州就不守了吗?答案是显而易见的。
换言之,无论夏侯湛现在下令或者不下令,都说得过去。唯一的检验标准,就是看上昶城那边的战况怎么样。
若是守住了,打退了吴军,那么不管夏侯湛下达的是什么军令,亦或者什么也不管,到头来都没人追究。
反之,若是上昶城因为不支援而丢失,又或者是出了什么别的状况,那么夏侯湛都要为此负责,无论他下令或者不下令,无论下达的是什么军令,都一样。
这便是镀金的风险所在。
夏侯湛对李亮轻轻招了招手。
“李长史,现在这情况该如何处置?”
他有些心虚的请教道。
“军司马,请借一步说话。”
李亮凑到夏侯湛耳边嘀咕了一句。
夏侯湛点点头,跟着李亮来到大堂后门,这里没有别人,方便说一些私密话。
“李长史,该如何处置,现在可以说了吧?”
夏侯湛问道。
李亮点点头,叹了口气。
“这徐胤和他麾下兵马,是从羊祜那边过来的,并非是石都督麾下嫡系部曲,与我们亦是没有什么交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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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亮实话实说道。
这是句实在话,夏侯湛对类似的事情也明白一些,面色变得严肃起来,也跟着点点头。
李亮继续反问道:“既然与我们都没有交情,那李某问军司马一句,他们与您交情如何?”
“素不相识。”
夏侯湛给出了他的答案。
李亮则是继续解释道:
“去支援上昶,距离襄阳数百里不说,不仅要担战败风险,还要承受折损。如果是石都督下令,那倒也不是不行。可夏侯军司马说出来的话,作为军令传达下去,襄阳各部之中谁愿意去呢?
去的人,若是损失大了,军司马能够给他们弥补吗?他们与徐胤部素不相识,为什么要拼死相救?
即便是他们给军司马面子,真的出兵上昶了。可军司马与徐胤部素无交情,他们如何会承你的情?
军司马为徐胤他们付出这么多,图个什么呢?”
李亮这最后一句话,算是说到点子上了。
你这个镀金的家伙安安稳稳在襄阳待着,该你签字的军令你就签字,该你空闲的时候就去喝酒钓鱼,这样难道不好么?
为徐胤和他麾下兵马担责,徐胤难道是你大舅哥不成?
夏侯湛只是不懂军务,人却不傻。他在都督府里安稳镀金,是石虎给的面子,他欠石虎人情,可不欠徐胤什么。
夏侯湛代替石虎下令增援上昶,凭什么呀!
“李长史所言极是,道理是这么个道理,但如何答复徐胤那边,还是颇费周折。”
夏侯湛这就是典型的想吃猪肉又不想剃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