叽叽喳喳的第二轮讨论结束,司马炎身边的这些幕僚意见完全不同,争论半天也没得出什么有用的方案。石虎不动声色在一旁观摩,当有人问他问题时,他便如实回答,但并不发表自己的看法。
大概是吵累了,司马炎最后不得不宣布散会,疲惫的揉捏着太阳穴。
见状石虎找了个借口,说许久没见洛阳繁华,想去集市转一转。
司马炎闻琴声而知雅意,当即让宦官带着石虎去洛阳宫以南不远处的一个小别院内居住,不必再居住宫中,免得洛阳城内那些老登们产生不该有的联想。
确实,居住于宫中形同软禁。石虎作为坐镇荆州的大都督,他又没犯罪,不过是回京述职而已,住在宫里的话,很容易让人认为他马上要下狱或者被处死。
又或者是跟皇帝在商议什么政变兵变一类的大事。
这种误会是完全可以避免的,所以司马炎也不想自找麻烦。
石虎等人来到新住所后,宫里的宦官就离开了。这里很明显许久都没有人居住,虽然日常有人打扫,但并无生活的痕迹。
石虎一个人在院子里踱步,心中思索着今日的所见所闻。
现在的局面,跟司马炎刚刚登基的时候,已经完全不一样了!
不知不觉间,司马炎身边已经聚拢了一批年轻的新人,年龄跟他这个皇帝也是不相上下。这样的人,五到十年后,便能取代现在荀顗和贾充等人的位置。
而贾充这帮老登身边,似乎也有新人。这些人或是府中幕僚,或是家中出色的子侄,五到十年后,想必也会崭露头角。
老登们身后站着家族,他们同样是在为家族铺路。至于荀嫣来看热闹,纯粹是她堂兄荀恺已经是司马炎的近臣,故而荀家不必如其他人那般还要带人来御书房“长见识”。
这场皇权与世家争权夺利的斗争,现在才刚刚拉开序幕,还远远不到结束的时候。
至于石虎这个外放的都督,选择的余地很大,操作的空间也很大。
水很浑,鱼也很多。将来风起云涌之时,他多的是机会摸一把鱼。
石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,从今日的情况看,他潜在的政敌不少!
特别是那些新人之中,觊觎他地位,眼红他身份的家伙,几乎都要按捺不住了。
“看来,我在洛阳还是立威不够啊。”
石虎自言自语道,他在荆州立威了,且杀了不少人。所以现在荆州政通人和上下一心,不管是不是心服,起码面上那些官僚和剩下的大户,都是唯他石都督马首是瞻的。
但洛阳是帝都,这里明显有很多人仗着家世不鸟他,暗地里看不起他。
石虎从袖口中拿出那张字条,上面写着一个地址,在太平里,并约今晚相见,不见不散。
这片地方的屋舍都不大,并非是达官贵人居住的豪宅区。
按理说这有可能是荀顗的邀约,不能不去。但会不会有什么下作的阴谋呢?
杀人立威是必要的,平白无故得罪人则不必要。石虎在心中权衡着利弊,最后还是决定赴约。
……
不等人的时候,时间过得很快,十年眨眼功夫就一晃而过。
但等人的时候又常常度日如年,既盼着等待的人出现,又担心他不会来。那是一种患得患失的复杂心情。
洛阳太平里,其中某一间普通小院内,荀嫣坐在院子里独有的一间厢房内写着什么,那是今日在御书房内对答的内容。
她凭借出色的记忆力,将大概意思都写在了纸上。越看越是叹服不已,脸上时常出现痴迷的神色。
“石虎真厉害呀,难怪可以在荆州当大都督。”
荀嫣忍不住叹息道。
荆州事务繁杂,涉及到方方面面。但是石虎好像是准备得很充分,有问必答,而且说得非常妥当且详细。
这非常不容易,说明此人在荆州是认认真真在做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