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炎身边几个侍中,各管一摊,他就是负责收集和处理各种情报的。要不然,当采访使去荆州的事情也轮不到他来办。
潘岳或许是诬告石虎,甚至这种可能性不小。但若说潘岳是吴国人的内应,故意陷害石虎。这脑洞稍微大了点,反正任恺是不信的。
“陛下,从建邺送一封信到洛阳,十天时间是需要的。潘岳若是能布下这么大的局,还能把石虎套住,那此人便是有经天纬地之才,不该埋没至今啊。
潘岳坏不坏微臣不知道,但他没有这么大能耐,微臣却是敢以项上人头作保的。”
任恺对司马炎作揖行礼道。
这封信并不能排除是陆抗故意设下的反间计,属于有枣没枣先打三竿子再说。
司马炎微微点头,坐在龙椅上长长的叹了口气。
“任爱卿,你知道朕为什么要重用你么?要知道你可是曹家的女婿。”
司马炎正色问道。
任恺也不避讳,快言快语道:“微臣与贾充、荀顗等老臣不合,这些人无法收买微臣,故而陛下希望微臣站出来做一些事情,免得耳目被贾充等人蒙蔽。”
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。
司马炎点点头道:“若是没有你对石虎的评价,朕是不会让石虎回洛阳的。潘岳之言,辞藻华美,但不尽不实多为夸夸其谈。如今吴国那边又查到石虎的降表。这一时之间,朕亦是不知道谁值得信任。”
“陛下,听其言观其行。石虎若是肯来洛阳,将来也能委以重任。若是不来,不如早除之以绝后患。
臣绝非是针对石虎,就算是其他都督,陛下若是问起,微臣也是这句话。”
任恺说得坦坦荡荡,跟言辞闪烁的潘岳完全不同。
“你不懂,朕是孤家寡人,孤家寡人……”
司马炎很是落寞的摆了摆手,任恺的话很有道理,却并非是他想听的。
……
时间已经由深秋来到初冬,荆州的气候,即便是白天依旧温暖,可一到晚上,便会气温骤降。
且下一次雨就冷上几分。
秋收过后便是积攒食物和取暖之物过冬的“冲刺期”,这个时间也很快就过去了,穷苦人心中唯一的念想,便是今年冬天不要那么寒冷,更不要下雪下个没完没了。
这天一大早,有个来自宛城的小官,给石虎送来了一封来自南阳的信。
打开信一看,石虎的心顿时猛的一沉。
信是羊琇写的,直言他现在就在宛城太守府。又告诉石虎,朝廷让他回洛阳述职,要单独面见皇帝,讲述一下对吴国作战的各种准备事项。
羊琇让石虎收到信后,就轻车简从前往宛城与他汇合,然后一起回洛阳。收到信后不必回信,直接来宛城即可。
羊琇是传达圣旨的,然而他本人却不肯来襄阳,而是派了个南阳的小官前来传信,这里面的意思,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。
石虎叫来李亮,将信给他观摩。顾荣因为办事已经离开了荆州,故而不在襄阳听命。
“虎爷,这是羊琇在暗示您呢,这人真有意思。”
李亮微笑说道。
石虎点点头道:
“确实,他这是劝我要谋反就赶紧的谋反,不要拖他下水。
我若是谋反,他就马上从南阳返回洛阳报信,不至于被我斩首祭旗。
若是我心里没有鬼,那就直接去宛城跟他汇合便是。到时候他见我轻车简从而来,自然也不担心有什么阴谋。”
羊琇有没有大智慧不好说,但是肚子里面的那点花花肠子还是挺厉害的。
石虎和李亮的看法基本一致,羊琇已经通过一封信,把洛阳那边的情况,都暗示了一番。
不过,羊琇的想法虽然很好猜,但要不要去洛阳,则是一个大难题。
一旦选择错误,很可能就会发生倾覆的祸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