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潘岳就在王浑手下人的陪同下来到了洛阳宫。
洛阳宫御书房内,司马炎正在看王浑的奏折,至于潘岳那份“陈情书”,他已经看完了,现在整个人脑袋都是懵的。
侍中任恺,侍中荀恺,侍中和峤,黄门侍郎羊琇等人,都在司马炎周围侍奉着。潘岳的陈情书他们也都轮流看过了,此刻都是眼观鼻鼻观心,谁也不肯先开口。
外人压根看不出他们在想什么。
“潘爱卿,你就在朕的宫中先住一段时间吧。你说的事情,朕已经知道了。
只是事关重大,朕不能草率决定。
你放心,你宁可不当太守,也要揭发石虎的反迹,朕心甚慰。”
司马炎对潘岳点头示意,态度和蔼亲切。
“陛下乃圣主,臣敢不报万一!”
潘岳伏跪于地,对司马炎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。
他知道自己没资格参与朝廷的秘密会议,于是便行礼告退,跟在宦官离开了。
潘岳走后,司马炎环顾身边近臣询问道:“诸位怎么看?”
“陛下,石虎反了,对他有什么好处呢?他在吴国得罪了那么多人,难道要投降孙皓不成?”
羊琇反问道,这个问题可谓是一针见血。
潘岳文采斐然,那篇陈情书当真是可以作为文学典籍来收藏。然而,文采好不代表说的就是事实,更不意味着潘岳就目光如炬。
最起码,从动机上就说不通。
石虎又没有什么强力的家族作为支撑,他就算谋反成功了,短时间内自立称帝,然而这种春秋大梦在没有家族帮衬的基础上,又能持续多久呢?
好好的当个刺史和大都督难道不香吗?
“羊黄门所言极是,但石虎未必会自己反,说不定,他是听某人号令行事呢?”
荀恺阴阳怪气的反驳道。羊琇瞬间不说话了,这一块是司马炎的逆鳞。
事实上,司马炎压根就不觉得石虎会独自造反,别说什么反不反的,起码要尊重一个镇守荆州的大都督,肯定有基本的判断力啊!怎么能认为别人是个脑残呢?
司马炎怕的就一件事:石虎在荆州拥立齐王,发起法统之争,谋取“太子”之位。
可能么?理论上说可能性极大,甚至朝中还会有不少支持者。太子司马衷“不太聪明”,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。
最起码在场的人全都心知肚明。
石虎拥立齐王司马攸,这才是属于石虎智商本色的事情。
“齐王最近怎么样?”
司马炎看向任恺询问道。
“齐王如今每天上值,出入洛阳宫禁并无异动。”
任恺对司马炎的问题对答如流。
司马炎微微点头,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回去。司马攸没有离开洛阳,那么就不可能跟石虎沆瀣一气起兵造反。
也就是说,潘岳所见,不过是他公报私仇,或者“恶意揣摩”的结果。
然而,如今王浑已经知道这件事,并且上书朝廷,要求彻查此事。“石虎欲反”之事也闹得沸沸扬扬,也就不再是石虎一人之事,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“陛下,以微臣之见,石虎不可能谋反。微臣愿意以人头作保,赌那石虎不会做对不起陛下的事情。”
和峤站出来,对司马炎深深一拜。
这下,周围的人全都不淡定了。谁都知道,和峤跟石虎是没有任何交情的,甚至都没有说过话。
他肯出面为石虎作保,应该是纯粹出于公心。
“和爱卿,不必如此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