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消息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石虎命吾彦解开荀嫣脚踝上的脚镣,又让夫人李婉带家仆过来,送荀嫣去休息,顺便好好洗浴一番。
等这些事情办完,他才长出了一口气。
阴差阳错,让事情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。荀嫣带着家仆大张旗鼓的走官道,让吾彦认为她是跟潘岳在一起。
没想到,潘岳竟然压根不在乎这位成婚还不到一年的新妻同路,而是独自跑路了,并且还虚晃一枪摆了荀嫣一道。
若是没有荀嫣捣乱,吾彦未必不能抓住这厮,正因为荀嫣吸引了视线,吾彦才没有仔细盘查其他可疑人员。
如无意外,潘岳应该是跑洛阳了。只是,他为什么要跑洛阳呢?
石虎心中满是疑问,不明白潘岳为什么好好的太守不当,却是要跑路回洛阳。
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,秋分过后天黑越来越早,再加上天气一日冷过一日,天色一暗,襄阳城内的街道上就没什么人活动了。
都督府后面的一间普通厢房内,休息了一天的荀嫣悠悠转醒,脚踝处的酸胀与疼痛若隐若现,让她忍不住龇牙咧嘴。
养尊处优的荀嫣,这一路都是被人戴着脚镣,不得不说,吾彦是知道公报私仇的。
他早就瞧潘岳不爽了。听闻荀嫣是荀家出身,出身卑微的吾彦便想让这些含着金汤匙降生的人,也吃一吃人间的苦头。
此刻荀嫣脑子里浮现出很多画面,潘岳说话的许多细节,如走马灯一般在脑中过了一遍。许多当初没有注意到的细节,如今在荀嫣脑中如明镜一般。
潘岳从来就没想过跟石虎服软,他想的事情只有一个:亲身前往洛阳,向皇帝“陈情”,也就是告密!
至于会不会成功,那根本不在潘岳的考虑范围内,因为他已经豁出去了!
“潘岳啊潘岳,我荀氏待你不薄,何以你回洛阳都不叫上我呢?”
荀嫣自言自语道,语气里透着阴沉与恨意。
虽然她自己也是五十步笑百步,潘岳一走就溜号,生怕被石虎逮到泄愤。
但最终还是因为她自己吃不了苦,被石虎的人抓了个正着。
荀嫣明白,这一局她输了,输在自己不够狠心。如果她够狠,那就该直接来襄阳,向石虎告密,可是她还念着与潘岳之间的夫妻情分,没能狠下心来。
上岸第一剑,先斩枕边人!
荀嫣是万万没想到,潘岳居然这么狠!临走前都要摆自己一道。她心软,潘岳可不心软!荀嫣这一路吃的苦,都是拜潘岳所赐。
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,石虎推门而入,身后还跟着他夫人李婉。
荀嫣看了李婉一眼,有些心虚的偏过头去。这位“石夫人”看上去和蔼可亲人又端庄艳丽,可耍起手腕来,那是丝毫不弱于男人。
不愧是在石虎身边耳濡目染多年的,主打一个阴险狡诈。
荀嫣在心中吐槽了李婉一番,但却连个屁都不敢放,低着头如同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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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吧,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。要不然,这汉江时常有人不慎落水喂鱼的,那么多人也不差你一个。”
石虎看向荀嫣,用平静的语气说道。
“妹妹,你想清楚再回答。如今这兵荒马乱盗匪横行,真是出什么事情也不稀奇。”
李婉在一旁帮腔到,她紧紧握住荀嫣的一只手不放。
“潘岳,对采访使任恺,说了一些……关于石都督的坏话,直言石都督想谋反。
事后他很后悔,说要来襄阳给都督道歉请罪,没想到一去不回。其他的,妾也不知道了。
妾想回洛阳是担忧被都督报复,仅此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