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又闲聊了几句,随后便躺在床上,并排而卧,身体却没有任何触碰。
同床异梦,用在这里,可谓是实至名归。
第二天,潘岳在自家老仆的陪同下,在宛城郊外渡口上船,朝南面而去,那正是襄阳的方向。
然而船还没走多远,潘岳就随便找了个地方下船,又脱下官袍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,前往距离此地最近的棘阳租了一辆牛车,然后轻车简从的走陆路,往北面叶县的方向去了。
……
几天之后,洛阳宫的御书房内。
司马炎正在倾听今日刚刚回来的任恺,叙述荆州那边的所见所闻。
当听到石虎在荆州打击豪强,屯田开荒,厉兵秣马的时候,他忍不住击掌叫好。
“石虎真是没有辜负朕的期望啊,他到荆州赴任一年不到,荆州局面便有这般改观。
陈骞老迈不知进取,若是早用石虎,朕也不至于……”
司马炎说到一半就不说了,东兴关前的退缩,是他的心魔,是心中永远的痛,只要想想就会悔恨不已。
“陛下,依臣所见,若是对朝廷官员进行考核,能比石虎做得好的人寥寥无几。”
任恺实事求是的点评了石虎在荆州的施政情况,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政通人和,社会兴旺。
司马炎微微点头,等待任恺的下文。
“但荆州百姓只知道石虎,不知道陛下,微臣深感忧虑啊。”
任恺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担忧。
司马炎轻轻摆手道:“那只能说明石虎是用心做事的,朕一点都不担心石虎谋反。他反了能有什么好处。”
“石虎本人谋反确实愚不可及,但如果他不是自己要反,而是听了某个人的命令反了呢?
陛下是不是依旧认为这不可能?”
任恺反问道。
司马炎的笑容僵在脸上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没错,石虎单独造反纯粹脑残,司马炎都不会当回事,只会嘲笑自己竟然任命了一个如此愚蠢之人。
可石虎万一是听司马攸的命令造反呢?或者这根本就不叫造反,而叫“拥立”呢?
这种可能性如何,这种事情的危害性如何?
司马炎面色阴沉了下来。
“说石虎有反心,你可有实证?”
他看向任恺询问道。
“如果有实证,那任某当如班超斩杀匈奴使者一般,当即斩杀石虎。
正是因为没有证据,所以微臣只能如实禀告,请陛下定夺。”
任恺面不改色说道,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。
石虎有没有反心不知道,但是他若是联手司马攸,这破坏性可大得很啊。
“如你所言,朕应该杀了齐王才是。齐王一死,自然谁都是忠心不二的了。”
司马炎冷冷说道。
任恺知道皇帝是真的生气了,连忙伏跪于地,连连告罪不敢起来。
是啊,石虎有什么错呢,错的是司马攸啊!如果没有司马攸,石虎又能有什么威胁呢?
司马炎忍不住摇头叹息。
如果说石虎是司马昭“托孤”给司马攸的亲信,那么羊祜、羊琇、杜预等人,也不能保证忠心啊!
因为说来说去,司马炎和司马攸都是同一个爹同一个妈生的,他们的人际关系,有着极大重合。
“你退下吧,朕委任石虎对付陆抗,攻略吴国,用人不疑。
刚才那样的话,你以后不要再说了。”
司马炎严厉训斥任恺道,说完便强令他离开洛阳宫,回家反省反省。
随着任恺的回归,“石虎有反心”的谣言,也在洛阳城内慢慢发酵,成为权贵圈子里面“不能说的秘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