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杨骏调回洛阳,罢官,此事到此为止吧。若是还有人再提废后之事,那就让御史问罪即可。”
这个处置,本就是司马炎心中所想。他顺水推舟道:“既然母亲开口了,那就按这个办吧。”
司马炎觉得这样办理很妥当,可是杨艳却不干了!
杨骏可是她的亲叔叔啊,而且是杨家官最大的人!现在杨骏被勒令返回洛阳接受处置,杨家的脸丢大了!以后还怎么混?
“陛下,不可如此啊,一定是那潘岳诬告,陛下派人去查一下呀!”
杨艳一边哭一边喊,伏跪于地哀嚎不止。
司马炎心中一阵腻歪,越看她就越是感觉此女远不如石虎的夫人李氏明事理。
石虎夫人的亲兄长,也直到最近才去荆州,这还是李胤跟自己报备了的情况下发生的。
“无知妇人!军国大事岂同儿戏!”
司马炎气得拂袖而去,只留下杨氏哭泣在原地不肯起来。
待司马炎走后,王元姬目光深邃的看着杨艳,若有所思。
她一言不发,将杨艳扶起来,叹了口气道:“你先搬到永宁宫住吧,待陛下气消了,再接你回去。”
杨艳一愣,她显然明白王元姬这话是什么意思。
“妾,妾知道了。”
杨艳吓得浑身颤抖,一个劲的点头明白自己的地位出现了动摇。
另外一边,司马炎回到御书房,头脑却已经冷静了下来。
杨骏,是必须要拿下的,这倒不是说杨骏一定是在荆州胡作非为。事实上,以司马炎对杨骏的了解,这个人很无能,即便是霍霍南阳,也不可能霍霍成什么样。
毕竟石虎还在荆州坐镇呢!
可是此番朝中大臣们借机发难,倒是个麻烦事。
踏马的说废后就废后,我这个皇帝不要面子的吗?
司马炎是担心自身的权威被解构,以至于连废立皇后的事情都把握不住!
僵持下去,绝非妙事!
如今杨骏这个人是不是有罪是不是该罚,已经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要平息朝中的舆论,死保杨艳这个皇后!
他正在沉思之间,荀顗求见。不,应该说荀顗本身就是被司马炎叫来议事的,只不过是商议西北鲜卑的事情。
等荀顗进了御书房,二人落座后。司马炎这才板着脸问道:“荀顗,你好大的胆子,竟然指使你孙女婿告发杨骏!你该当何罪?”
听到这话荀顗露出疑惑的表情,随即对司马炎作揖行礼道:
“微臣并没有指使潘岳啊,那都是潘岳自己的意思。
杨骏之事,陛下不妨派人去荆州探访一番,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,微臣不会评判杨骏如何。”
荀顗行事跟泥鳅一样,把责任推脱得干干净净的。
“罢了,那就将杨骏罢免,让他回洛阳等候发落吧。”
司马炎有些疲惫的摆了摆手。
荀顗又问:“陛下,那南阳太守该谁接替呢?”
“潘岳不是告发了杨骏嘛,那就让他接任好了。”
司马炎笑眯眯的说道。
让举报者担任被举报者的官职,又把荀家拖了进来,等于是告诉朝臣们,是荀氏在背后搞鬼。杨骏回来以后,自然也看得清楚这一点。
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,不如挖个坑好了。
如今司马炎的权术手腕已经日趋成熟。
荀顗明白自己这是被司马炎摆了一道,不过他也没觉得亏。因为荀氏因为这件事,已经展示了家族在朝局中的影响力。
即便是让司马炎不快乐也无所谓,反正会有很多人靠拢过来的。
“微臣这便去办。”
荀顗对司马炎行礼告退,待他离开御书房后,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