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坐镇凉州者,非德高望重之辈不可。除了贾太尉,还有谁?”
任恺反问道。
司马炎无言以对,确实如任恺所说,除了贾充,谁还有资格坐镇凉州呢?
“事关重大,朕要考虑考虑才行。”
司马炎不置可否的点点头道,心中却是在琢磨着此事的利弊得失。
……
“臣以微贱之躯,蒙圣朝不弃,备员南阳郡属,敢不竭诚以报万一。
今有切肤之痛,干冒天威,昧死上陈,还望陛下海涵。
太守杨骏,身居方岳之任,手握郡国权衡。然自莅任以来,不务德政,专行苛敛。今岁大旱,百姓嗷嗷待哺,骏竟闭仓廪,强征如故。
南阳父老,有‘宁逢猛虎,莫遇杨府’之谣。尤可骇者,郡学颓圮不顾,而私第起楼台;狱囚瘐死不问,而西园鬻果蔬。
此非尸位素餐,鱼肉百姓呼?
微臣每夜秉烛,欲书则止者三。
非不知椒房之贵,实惧社稷之危。
昔霍氏秉政,不过奢僭;王氏擅权,始于州郡。今骏以国戚守郡,而贪墨如此。
臣以为,千里之堤,溃于蚁穴,杨骏荼毒南阳,荆州祸事不远矣!
伏惟陛下圣明,昔在潜邸,已知民间疾苦。若遣腹心廉访,必见臣言不虚。臣非敢攻讦椒殿,实欲保全外戚。使骏得免于大戮,使皇后得全其亲族,则臣虽斧鑕,亦所甘心。
臣岳诚惶诚恐,愿以死报陛下厚恩。”
荀嫣看着丈夫潘岳所写奏折,不由得满意点头。
潘岳这根笔杆子,即便是荀嫣平日里眼高于顶,对此也是叹服不已。
“夫人以为如何?”
潘岳一脸期盼问道。
荀嫣微笑道:“阿郎所言句句属实,陛下派人来查便是了。”
司马炎是不会派人来查的,即便是派,也是荀家的人来查,或者是荀家的门生故吏来查。所以要坑杨骏一把,那实在是不要太轻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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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了,杨骏也有一个杀招,那就是他也可以把自己的女儿送给司马炎做妃子,这样他就成国丈了,自然也就不担心潘岳等人对他的弹劾。
只是还有一个“技术上”的小问题:杨骏的女儿杨芷才八岁!
无论从哪个角度看,这孩子都太小了,根本没到成婚的年龄,所以杨骏压根就用不出大杀招。
他必然会从荆州滚蛋!
荀嫣在心中暗暗吐槽了一句。
“夫人,这次去襄阳辛苦你了。”
潘岳一脸感慨说道。
他也知道,荀嫣能拿到石虎的亲笔信,很不容易。
“多亏石虎的夫人李氏帮忙,她当年在洛阳就颇有名声,妾与她谈及往事,说了些好话,又说此事对石虎亦是有帮助,她便答应从中斡旋。
全程都是李氏引荐陪同,那石虎虽然是色中饿鬼,却也没机会对妾身下手。”
荀嫣面带微笑说道。
她说的全部都是实话,确实是李婉在其中帮忙斡旋引荐,也确实没有被石虎碰到,哪怕一片衣角也没有。
高级的谎言,不是九真一假,而是说的话全部都是事实,但却只是事实的一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