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抗点点头,随即走出水寨上了马车,很快就抵达江陵都督府。
在都督府内书房落座后,陆抗看向那位探子询问道:“北面情况如何?”
“陆都督,卑职记有手札,很零碎还来不及整理,请都督过目!”
这位吴国探子从腰间解下一个竹筒,将竹筒里面的一个卷轴拿了出来。卷轴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确实是非常零碎。
“你且在此等候,待我看看再说。”
陆抗温言笑道,展开纸卷,一字一句的查看,看得非常慢,也非常仔细。
随着时间的流逝,陆抗的面色变得渐渐凝重起来。
“石虎在荆州声望如何?”
陆抗低声问道。
那位探子面露纠结之色,最后叹息道:“有人咒骂他不得好死,但大部分人都愿他长命百岁。”
“那些因为他而家破人亡的豪强大户,当然希望石虎快点死,早点死。”
陆抗感慨说道,自觉有些惭愧。
石虎敢收拾大户,他是不敢的,因为屁股决定脑袋。
所以很多激进的政策,陆抗不敢在江陵推行。如果真的推行了,本地豪强大户就会联合起来对付他。
集体投降晋国应该不会,可是让吴军吃败仗那可太简单了。
陆抗不敢赌,也输不起。所以他只能尽可能的稍稍舒缓一下底层百姓的压力,无法大刀阔斧的改革弊政。
“父亲,石虎在荆州休生养息,听闻他还专门为百姓过冬做了很多事情。
这个人是我们的大敌啊!”
陆晏附和陆抗说道。
“都督,石虎发明了纸衣,还在樊城郊外设立了造纸作坊,专门造纸衣,中空填塞芦花等物,租给穷人御寒,明年春暖花开后归还,租金少得可怜。
这纸衣冬天可御寒,不输皮裘多少,实在是了得。荆州百姓对他交口称赞,即便是骂石虎的人,也承认他善举不少。
石虎还在衙门跟前当场断案,曾经一天断案一百多件,无一错漏,目光如炬啊!”
这位探子又补充了一些细节。
当然了,其中不乏以讹传讹的,但都在说这位晋国的荆州大都督很厉害。至少是治理地方很有一套。
至于能不能打仗,那只有打过才知道,不提也罢。
陆抗以为,仅仅这些东西,就已经足以将石虎放在最危险的敌人那一档,丝毫都不能大意。
“襄阳那边军民一心,众志成城。这石虎不得了,是时候用计,让晋国朝廷将其调离了。”
陆抗点点头,并未自大的说什么石虎不堪一击之类的。
陆晏顿时来了兴趣,刚要开口,却见陆抗轻轻摆手,那位探子知情识趣的退出了书房。
等他走后,陆抗这才对陆晏沉声说道:
“石虎不好对付,用兵是下下策。上兵伐谋,不如伪造信件,让晋国皇帝心生暗鬼。
有了疑心,必定会将其调离荆州。换了别人,可不会如石虎这般善于体察民情,善于施政。
只要石虎一走,这江陵便稳如泰山。即便他再厉害,只要人不在荆州,又能如何呢?”
陆抗摸着下巴上的长须说道。
身为一个统帅数万精兵,并且能极大影响国策的吴国大都督,陆抗的头脑是非常清醒的,完全不认为石虎年轻就好对付,就是无知就是冲动。
陆抗花了很多心思去研究石虎这个人的做事风格,以及对方的才能与心性,发现此人心思缜密行动果敢,当真是个办大事的人。
借司马炎的刀去对付石虎,是最好的办法,自己动手劳神费力还不见得能成功,实在是不可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