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有两个农夫打扮的人被带了过来,其中一人声称自己有一头牛,但是被另外一人偷了,他在对方家中找到了被偷的牛。而另外一人说牛本来就是自己的,是这人无理取闹想讹他一头牛。
很明显,二人之中必有其一说谎。
“这个简单,吾彦啊,你去把牛牵到县衙来。
牛到了陌生的地方,就会根据以往的记忆找寻它原本的住处。
这头牛才丢不久,想来不可能回偷牛贼的家。
把牛牵过来,然后放生。这牛去谁家,谁就是牛的真正主人。
另外一人便是偷牛之人!”
石守信想也不想,直接吩咐道,可谓是机敏异常,火眼金睛。
此话一出,那位自称被讹的人当场就跪下磕头认罪,承认他偷了牛。
石守信判他将牛物归原主,然后服徭役半年,分三年执行,每年要抽出六十天来服徭役,这样也不会把他逼死。
双方对这个判决都表示满意,围观的吃瓜群众则是报以雷鸣般的掌声,每个人都心悦诚服。
前来都督府告状的人虽然多,留下的卷宗也很多,但是大都督断案却很快啊,压根不存在办不完的情况。从清晨到傍晚,石守信花了整整一天时间,将这堆卷宗上记录的案子都办完了。
足足有一百多件案子,其效率令人惊叹。
石守信当着好多人的面,将这些案子说得条理清晰,头头是道。无论原告被告对审案结果都是拜服,没有一桩冤假错案,至少看上去没有。
不过说实话,这些案子里头压根就没有什么灭门惨案啊,豪强抢老婆抢闺女啊之类的狗血事件,多半都是些鸡毛蒜皮,偷鸡摸狗的小事。
石守信总算是理解为什么古代官府总是不喜欢管这些事了。因为你会断案,你就有断不完的案子。你为百姓主持公道,那你就有主持不完的公道,事情是永远不可能被做尽的。
人们平日里有点矛盾或许自己忍忍就过去了,但听说官府老爷秉公执法,便会有人找官府处置。这固然是加强了官府对于民间的管理,但这也加大了衙门的工作量。
此刻夕阳西下,案子已经断完,吃瓜群众们也都散去了。
吾彦对石守信竖起大拇指道:“虎爷,您今日断案,真是神了。”
石守信心中暗道:昨晚老子已经预习过了,要不然怎么可能断得这么快!
不过他还是不以为意说道:“都是小场面,我那句虎爷为你做主,可不是白说的。”
这种作秀,在古代还是很吃香的。石守信未必事事都能“为民做主”,但让百姓们相信自己会为他们做主,很重要,这便是民心。
穿过都督府外围的“工地”,一时间石守信恍如隔世。他自己的宅院府邸居然有这般规模,着实是有点嚣张了。
若是在洛阳的话,住这样的大宅多少是要被人诟病的。然而在荆州,大家似乎都觉得理所当然。
蔡家占据蔡洲的时候,修了那么大个宅院,里面住着大几百仆从,有人说什么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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蔡家还不是心安理得在里头住了大几十年!
想到这里,石守信忽然又觉得没什么了。事情的好坏,人与人之间的优劣,都是比较出来的。
既然蔡家都搞得,荆州大都督手握大权,又如何搞不得?
回到书房,刚刚坐下,李亮便走上前来,对石守信作揖行礼,然后从袖口里面摸出两张红纸。
“虎爷,这是潘岳和杨骏递上来的拜帖。孟观派人来说,他们连衙门和军营都进不去。”
李亮一边说一边笑,那样子就像是他中了五百万一样。
石守信接过拜帖,上面写得很简略,甚至两张拜帖除了署名外,其他的竟然一个字都不差。这不必说,显然是杨骏和潘岳一起写的拜帖。
“那就发请帖,让他们三日后来都督府赴宴,本督为他们接风洗尘。”
石守信将拜帖随手扔到桌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