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晏儿,襄阳那边,石虎还在打击本地豪强么?”
陆抗轻声问道,没有看向陆晏,目光依旧是停留在水寨内。
“是的父亲,石虎虽然在荆州得罪了不少豪强,也杀了不少人,但是那些贫苦百姓好像很喜欢他,将他捧若神明。
探子打听到的情况,对我们很不利。散播关于石虎要谋反的谣言,也没有传开。”
陆晏有些沮丧的禀告道。
“石虎比之前的荆州都督都厉害,决不能小觑此人。
那些小伎俩没有作用就算了,终究还是要战阵上见真章。”
陆抗面色淡然说道。
正在这时,镇西将军朱琬带着一众亲兵,押着几个人过来了。
陆抗稍稍有些侧目,看向朱琬一言不发,等着对方开口。
“陆都督,这几人在江陵北面的一个村落里到处宣扬石虎治下可以分田,说什么一年不纳税,二年缴税缴一半。
鼓动村民们去襄阳落户,正好被末将逮住了。他们打死都不承认是晋国的探子,末将只好将他们抓来给您问询。”
朱琬简单的解释了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,就退到一旁听命。
“他们不是晋国那边的探子,把他们送走吧,莫要为难了。
这定然是已经有人在襄阳那边落户了,跑回来呼唤亲朋好友一同前往,互相有个照应。
带他们去之前的村落,有谁愿意走的,一律放行。”
陆抗很是大度的摆摆手,那几人当即跪下磕头,千恩万谢的模样。
朱琬有些不高兴,但也不好驳陆抗的面子,只好悻悻离去。等他和他麾下那些亲兵离开后,这里又只剩下陆抗父子了。
“今年出兵荆州,只怕要输,我要上书陛下,修生养息为上。”
陆抗叹息道。
“父亲,这石虎真如此厉害?”
陆晏有些不明所以,觉得父亲小题大做了。
陆抗失笑摇头,拍了拍陆晏的肩膀。
很久之后,他才开口道:
“襄阳这条线,若是破了,就要守得住,否则便是前功尽弃。
如今石虎内修民生,外练兵马。又是屯田,又是收豪强之地以均田。
他还开放山川湖泽,让百姓们休养生息。
如果我们这时候攻襄阳,石虎一定会一呼百应,军民上下一心。
到时候,吴国想打赢可就不容易了。明知不可为,为什么要硬着头皮上呢?”
陆抗对陆晏解释道。
“唉,好不容易打了胜仗,没想到又来了个石虎,真是天不佑我吴国啊。”
陆晏也是长吁短叹。
敌军主将究竟厉不厉害,在开打之前,谁也说不好。
然而这种事情,就跟病症一样。虽然病灶是什么暂时还不知道,但病症是看得到的,通过表面的病症可以推断内部的病灶,这本身就是医学常识。
打仗用兵也是同样的道理。即便现在还没跟石虎交手,陆抗也能从各种信息判断,这个对手绝对不能小看,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行。
“马上我修书一封,你带去建邺,向陛下阐明此事。
今年冬季,陆某就不对荆州用兵了。石虎在认真准备,我们也要认真准备,与民休息,等待时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