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丰年之时,你们压低粮价收粮,以至于谷贱伤农。
荒年之时,你们又高价卖粮低价买田,以至于殷实之家沦为佃户。
左手倒右手,右手倒左手。你们一面假惺惺的开仓放粮赈济灾民,一面又巧取豪夺,吃佃户肉喝佃户血。
左右都是你们有理,朝廷反倒是成了罪人。一旦有不如意的,你们便裹挟佃户揭竿而起。
你们这些人啊,说都是恶贯满盈之辈倒也不至于,但排成队隔一人杀一个,绝对有不少漏网之鱼。
你说,你让本督怎么处置你们才好呢?”
石守信一边踱步,一边冷冰冰的说道。
“都督,我们错了!那些巧取豪夺来的田产,我们不要了!求您放过,我们只求活命!
我们错了,是我们错了啊!”
小老头继续在地上磕头求饶。
石守信蹲下来,一把捏住他的下巴,用手轻轻拍了拍对方那张脏兮兮,又满是泥土的脸说道:
“你们不是知道错了,你们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。
本督已经上书朝廷,你们先去襄阳耕田开荒,然后听朝廷发落吧。
石某做事,向来是对事不对人,犯不着针对你们。”
石守信冷笑一声,随即站起身,对赵囵吩咐道:
“派人将他们押送回襄阳,先让他们去开荒。世间并无天生的坏人,让他们参与劳作,在田间地头干活吧。”
“得令,末将这便去办!”
赵囵对石守信作揖行礼道。
很快,他就开始清场,那些跪在地上的南阳本地大户豪强子弟及其家眷,眨眼功夫就走得一个都没剩下。
“都督,您这是……要把他们送到襄阳,去开荒?”
蒯钧疑惑问道,眉头微微皱起。
这位荆州大都督光杀人不行,还要诛心。让那些已然养尊处优的豪强子弟去田间地头开荒,比杀了他们还难受。
这些人巧取豪夺,不就是希望不再过祖辈那样辛苦积攒田产,风吹日晒还要在田间地头苦熬的日子嘛。
现在一夜之间回归到“自然生态”,数代人积累化为泡影,白忙活了一场。
估计心性差的人,忍不住就想自杀了。
“这些人啊,不服兵役,不纳赋税,还隐匿户口,不让朝廷收税。
我们之所以在荆州打不过吴国,就是这样的人太多了。
人要强健体魄,国家亦是一样。除掉这些人,便是强健国家的体魄。
蒯使君啊,妇人之仁要不得。
天下一统,让各州各郡四海一家,不再有互相攻伐。
这才是真正的大仁大义,大智大勇!
您觉得呢?”
石守信反问道。
“都督大义!”
蒯钧对石守信深深一拜,不再说什么网开一面这样的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