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虎本是突然带兵前来南阳,结果奏折里面,却是暗示“郭建阵亡,南阳守军镇不住场子他才出手”,不仅没有犯忌讳,反倒是尽职尽责。
同一件事,话术不同,给人的观感也完全不一样。
“石都督,有句话,恕蒯某冒昧,不知道当讲不当讲。”
蒯钧忽然换了张笑脸,将奏折递给石守信询问道。
我踏马都把事情办完了你还有事?你不会是想找茬吧?
石守信心中暗骂,脸上却是不动声色问道:“蒯使君有话不妨直言。”
“咳咳。”
蒯钧轻咳一声问道:“不知道石都督的夫人,是出自谁家啊。都督不要误会啊,蒯某没有别的意思啊,就是想问问谁家如此幸运,能有石都督这般厉害的女婿。”
就这?
石守信面带古怪之色,随口答道:“夫人乃是御史大夫李胤之女。”
“原来是尚书令之女啊,哎呀,那就难怪了。”
蒯钧抚掌大笑,心中却是暗叹:妈的来晚了一步,好东西让别人抢了。
“石某岳父……已经是尚书令了吗?”
石守信一愣,他不是在赶路就是在打仗,来了荆州也是忙得要死,还不知道这件事。
“嗯,确实是尚书令了。”
蒯钧点点头,已经把石守信当做圈子里的平辈人看待了,一点都不敢小看。
这位大都督身上,此刻具备了一飞冲天的所有必须条件。
妻家的助力,皇帝的倚重,外镇一方的权柄,以及独属于自己的核心部曲,还有过往外放从军领兵的资历。
他现在缺的,只是一个机会,一个虎啸山林的机会!
蒯钧忽然意识到,这个机会似乎已经……不太远了。
……
第二天一大早,南阳太守府门前就聚满了人。他们虽然都是双手空空,但一个个都是神情坚毅,视死如归。
太守府大门被小吏打开,众人走进大堂,就看到一身黑色官袍的蒯钧端坐于主座。
“诸位南阳父老,前来蒯某这太守府,所为何事啊?”
蒯钧面带微笑问道。
“蒯使君,荆州都督石虎倒行逆施,要置我等荆州大户于死地。他已经灭门了十三家,荆州大户蔡氏,也可能是石虎麾下扮做江洋大盗所为。
还请蒯使君为我等做主,我等必将结草以报蒯使君大恩。”
其中一位老者伏跪于地,大声呼号道。
“诸位请听蒯某一言。
这石都督忠君爱民,来荆州后做了不少善事。
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呀?”
蒯钧一脸惊讶说道,上前将那位哭泣的老者扶了起来。
“蒯使君,您是荆州本地人。
还请您设计邀约那石虎来宛城,我们会帮您将其拿下后,押送回洛阳交给皇帝处置。
我们联名推举您当荆州大都督!有血书在此!”
另一人上前,对蒯钧深深一拜,随即将一份血书递给蒯钧。
“唉!”
蒯钧接过血书坐回主座,然后长叹一声没表态。
忽然,大堂后门,有脚步声传来,伴随着盔甲摩擦之音。
一身戎装的石守信走到蒯钧身边,蒯钧连忙让出主座,然后轻咳一声道:“诸位,石都督就在这里,你们有什么冤屈,直接跟他说便是了,不劳蒯某传达。”
他退到石守信身后,就在这时,大堂前门后门,都冲出来一大堆披坚执锐的亲兵,将大堂四周围得水泄不通。
“堂下何人状告本官,还不给本官报上名来!”
石守信将揣在袖口内的惊堂木猛拍桌案,大吼一声道。
其声如洪钟,摄人心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