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守信略略扫了一遍,当真是触目惊心。
难怪当年类似的人物都不把刘表当回事,实在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荆州这里实在是太适合反贼生存了。
洛阳地狭,又在天子脚下,官员们自然是不能做得太过分。
某位朝廷重臣,若是在京城郊外蓄养几千家奴,那他究竟是想做什么?
这种事情交代起来就是个麻烦事,很犯忌讳。
可荆州不一样,荆州不仅大,而且荒地还多。这些荒地周边并不缺水,只是缺少直接水源。稍稍开垦引水的沟渠,做一些适合地形的小型水利工程,几年后便是良田万顷。
所以这里的土豪不仅占有的土地多,而且潜力还很大!
实在是不能放任着不管。
这些土豪靠收租为生,佃户的产出都到他们兜里了。这种只因为占有生产资料,就可以获取劳动果实的地租,实际上等同于国家赋税。
本质上是土豪们分润了国家权力,并在国家的保护下,获得的利益。
可是他们并没有为国出力,起码在荆州这里没有。
不劳动,又可以得利。这样的人,不管是什么身份,不管是什么时代,都足以挂路灯上示众。
挂一万个,也没有一个是冤枉的。
对于石守信而言,这些人都是蛀虫,都是在他碗里抢食吃,还不打招呼不上供。
这些人该不该杀?
该杀!
可又不能一口气全杀,如果杀了,地方上的治理就瘫痪了。
该怎么办呢?
石守信陷入了沉思之中。
……
“石虎!你不得好死!你全家都不得好死!啊啊啊啊啊啊啊……”
一个壮汉对天咒骂着,随即被披甲带刀的亲兵砍翻在地。抽搐了几下,随即不动了。
此刻院落里横七竖八的都是尸体,家中仆从在墙角蹲着,瑟瑟发抖。
官兵冲进来见到穿锦袍的男人就杀,反而是不动穿粗布衣的奴仆。压根问都不问,手段异常酷烈。
“把首级割了回去复命,这边已经完事了。”
吾彦对亲兵们吩咐道,拿着刀,在一具尸体的衣服上擦拭了几下。
“你们几个。”
他又看向墙角里躲着的家仆说道:“把尸体收敛了,然后等着官府派人来均田。不想均田的就跑吧,看你们会不会被其他地方的豪强抓回去当奴仆。”
“谢谢军爷,谢谢军爷!我们不跑,就在这里等着。”
那些家仆跪地磕头谢恩,吾彦也不啰嗦,也没有让麾下部曲搜刮大户家中财帛。他只是命人给库房贴上了封条,然后便带着手下离开了这里。
这是最后一家,这桩破烂事总算是处理完了。
吾彦也是稍稍松了口气。
其实有三家扑空了,这三家的人收到消息,提前跑路了,细软都来不及收拾。
但吾彦不知道的是,那些人并没能真的逃掉,他们的船只在汉江上被巡视的水军拦截了下来。查证之后押送回襄阳,依旧是全家一起上路。
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襄阳城内的都督府,吾彦向石守信讲述了一下他是如何办事的。跟从前一样,女眷与奴仆依旧是没有动,而家族男丁一个不留。
“那些女眷按老规矩办就行,等会你随我来。”
石守信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,他并不想看那些吾彦带回来的人头。那些人头堆在某艘船里,看上去异常狰狞可怖。因为来不及用石灰处理,带回襄阳的时候,那艘船恶臭熏天,惨状令人不敢直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