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亮将卷轴纸收起来后,仔细核查了几次,和另外一份名单又核对了一下,最后面色阴沉走到石守信身边,在对方耳边低语者什么。
“吾彦何在?”
石守信沉声问道。
“虎爷,末将在此。”
披甲带刀的吾彦,从侧门走入院内,对石守信作揖行礼。
石守信将手中那枚写着“已核验”的木牌交给吾彦。
他长叹一声,慢悠悠的说道:
“近期荆州不太平,前有蔡家被水贼灭门,后有传言说有刺客要行刺本督。
今夜这院落内,有木牌的人,便是已经核验过身份的,你再检查一下,没问题的就让他们离开。
没有木牌的,必定是混进来的刺客,都宰了吧,一个不留。”
石守信意兴阑珊的站起身,然后往都督府衙门大堂走去。
吾彦接过木牌,对院落四周值守的亲兵喊道:“没有木牌的,全都杀了。有木牌的不要走动,我要验牌。”
几十个亲兵围拢了过来,此刻有人高喊道:“都督饶命,我不是刺客啊,我只是刚才没想起来家里一共多少人,我现在想起来了,让我写,让我写啊!”
顿时,哭爹喊娘声响成一片,比那菜市场还热闹。
“如果后悔有用,那还要军队做什么?临战对敌,只要放开哭就可以了,练武艺阵法作甚。”
石守信自言自语了一句,头也没回,只是身形顿了一下,随即又继续往都督府内走去。
身后传来兵器入肉的声音,还有阵阵哀嚎之音,响彻夜空。
走进大堂,石守信坐在主座上,抱起双臂,闭着眼睛,脸上并无笑意。
他其实是不想杀人的,但架不住有人不相信他的刀能杀人。
所以,只能拔出来试一试。
今日把示君,谁有不平事。很多时候话语不好使,只能用刀说话。
那些被杀之人,想来临死前,一定在心中拼命诅咒他这个大都督不得好死。
只是,诸公明哭到夜,夜哭到明,能哭死那董卓么?
并不能。
石守信想到了这世道的荒谬可笑,却又笑不出来。
“都督,都解决了,一共十三人没有木牌。”
吾彦不动声色走进来禀告道。
“查查这十三人分别是谁家的,然后派兵去,把他们家灭门。
再把这些人家中佃户和部曲统计一下,告诉他们官府会分田给他们,以后不必当佃户。”
石守信闭着眼睛说道,语气带着疲惫。
“都督,其实也不必做这么绝的。”
吾彦低声建议道。
“当初刘表杀得比石某狠多了,也没见这荆州倒反天罡。
连家中丁口与田亩数目都不肯写下来,那就是看不起石某。
这样的人,这样的豪强之家,都留不得,留下就是祸患。”
石守信摇摇头,睁开双眼,眼中只有冷漠和决然。
“得令,末将这就去办。”
吾彦领命而去。
夜色更深沉了,四周都是伸手不见五指,唯有火把的光亮依旧。院落内的血腥味,慢慢传到大堂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