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泼冷水浇下来,他心中拔凉拔凉的。
夏侯湛面色瞬间由晴转阴,得亏他养气功夫不错,要是旁人,指不定把刚刚写好的诗撕掉泄愤。
他母亲是羊耽与辛宪英之女,他小舅是羊琇,从小到大,夏侯湛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,更别提是哑巴亏了!
气鼓鼓送走了朝廷前来传旨的宦官,半个时辰都不到,李亮便亲自上门,邀请夏侯湛到都督府赴宴。
石虎相邀,夏侯湛是不能不去的。当初交白卷,可以说是“问心无愧”,没什么好说的,旁人不好指责。可今夜不去赴宴,那就是纯粹打脸顶头上司了。
这点情商,世家出身的夏侯湛还是明白的。
等跟着李亮到了都督府之后,夏侯湛这才发现宴会的规模极小!
宾客也叫顾荣、李亮、谢崇等寥寥数人而已。其他人都是跟石虎有腰带关系的,或妹妹,或女儿给石虎做妾,都是铁杆亲信。
唯独夏侯湛是个外人。
“今日以文会友,不谈官职,不谈辈分,夏侯兄请。”
石守信连忙招呼夏侯湛入座,这位是真的跟他年纪相仿,无论是谁年长,估计相差也就一两岁。
这夏侯兄叫得恰如其分。
“礼不可废,都督,诸位,夏侯湛有礼了。”
夏侯湛对众人行礼后落座,此地乃是书房,桌案上也没几个菜。
当真是要以文会友么?
夏侯湛有些不明所以,不过直觉上认为,石虎应该没有恶意。
确实也犯不着。
石守信端起酒杯,给夏侯湛敬酒,一边碰杯一边说道:“夏侯兄啊,石某这都督府,实在是粗鄙得很,发出来的公文啊,常常让荆州文士笑话,说是刀笔小吏所书。
石某听闻你一支妙笔无人可敌,不如,就以春为题,作诗一首,如何呀?”
此时正值晚春,以“春”为题实在不是为难,对于写文都快写烂了的夏侯湛而言,确实是小菜一碟。
夏侯湛本来还感觉很紧张的,一听是自己的主场,兴致立刻就上来了。
“春可乐兮,乐东作之良时,嘉新田之启莱,悦中畴之发菑,桑冉冉以奋条,麦遂遂以扬秀。
泽苗翳渚,原卉耀阜。
春可乐兮,乐崇陆之可娱,登夷冈以回眺,超矫驾乎山隅。
春可乐兮,缀杂华以为盖,集繁蕤以饰裳,散风衣之馥气,纳戢怀之潜芳。
鹦交交以弄音,翠翾翾以轻翔。
招君子以偕乐,携叔人以微行,援若流之绿芰,进樱桃于玉盘。”
夏侯湛即兴发挥,当即挥毫写下一首《春可乐》,其文采敏捷,辞藻之华丽,令人惊叹!
“都督,请观之!
请!”
夏侯湛得意的站起身,走到石守信跟前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心中无比痛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