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计将安出?”
石守信沉声问道,面色肃然。
李亮眼珠一转,小声建议道:
“唐咨三姓家奴,名声臭不可闻。其子唐弼,虽看似诚心投靠都督,但其忠心与否,仍然受到猜忌。
即便是都督器重唐弼,唐弼也算忠心,这样也不稳妥,唐弼麾下部曲是什么心思犹未可知。
部曲影响主将决策,此等逆反之事,古今比比皆是不足为奇。
不如令唐弼所部假扮水贼,趁夜色袭杀蔡洲。此后,唐弼及麾下部曲,必定对都督忠心耿耿。
都督只管口述军令,由在下传达,不留物证。
唐弼若肯动手,则将来可以委以重任;若是不肯,那……不如尽早一并除掉,免得将来反噬!”
新来的部下干了黑活,以后大家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,自然是不可能轻易背叛,因为背叛成本高到无法承受。
李亮的主意虽然损,但却是个一劳永逸,一箭双雕的好办法。
唐弼要向石守信表达忠诚,光立功是不够的,因为立功的同时,也是在向司马炎表达忠诚。
唯有除掉蔡氏,给自己抹上污点,方能洗去父辈带来的恶名。
谁让自己老爹是个三姓家奴呢?
“嗯,此事切莫声张。”
石守信点点头,同意了此事。
李亮微笑道:
“蔡氏被汉江水贼灭门,都督甚是痛惜,已经下令全荆州海捕凶手,在各要道上设卡稽查。
至于唐弼参与了此事……那都是无稽之谈,最多只是匪首长得像唐弼罢了。”
唉,这一套丝滑小连招,还真是无懈可击啊。
石守信点点头,心中感慨万千。
古早一点的时代,大家解决问题都比较倾向于简单粗暴不留后患。到后面,才开始讲究斗而不破,不要轻易掀桌子。
当前显然是一个从官府到民间,都武德爆表的时代。
蔡氏也未尝不想袭杀官府,只不过是畏惧石守信本人麾下亲信部曲雄壮,又有官军的身份,不敢掀桌子而已。
他们是知道打不过,而非不想。
石守信若只是一个带着几千老弱兵马赴任的“单车刺史”,本地蔡家是什么态度,可就难说得很了。
这年头你不杀人,人就要杀你,要讲究是非对错,有个前提就是得活下来。
石守信对李亮招招手,小声吩咐道:“让唐弼别杀女人,把蔡家的女人掳掠过来,石某麾下弟兄很多都还饿着呢,把这些女人分下去让他们成家立业,得了好处就没人说唐弼的不是了。”
李亮嘿嘿笑道:“虎爷,还是您怜香惜玉啊,怪不得杨家那对姐妹现在都……”
他连忙收声,差点说漏嘴了。
虎爷的风流韵事,大家心里清楚就行了,可别荡妇淫妇的乱叫。像什么骚货浪货之类的荤话,只能虎爷自己说,旁人是不能说的。
“唉,石某就是见不得女人哭,实在是不愿痛下杀手啊。”
石守信假惺惺的摇头叹息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