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守信啧啧感慨,继续说道:“只怕皇帝不会那么好说话。”
“当然了,本督也可以替你们说说好话,前提是,你们能说服我。
有本督作保,到时候坏事变好事,军职往上提一提也未可知。”
言语是赤裸裸的,威胁是不加掩饰的,诱惑是直接了当的。
石守信所说的,都是丘八们可以听懂的粗鄙道理。
“给你们一个时辰,证明自己是有用之人。
本督不关心你们的出身和家事,谁对本督有用,谁就是对吴大计添砖加瓦之人。
请诸位莫要自误。”
说完,石守信走出了都督府衙门大堂,然后对值守的亲兵道:“有交头接耳者,以欺君之罪论处,杀无赦。”
他轻飘飘的走了,却把问题留给了大堂内“参加考试”的禁军军官。
什么叫“有用之人”呢,心思活络的已经想到了关键所在,而依旧有人没有弄明白石守信想要的是什么。
一个时辰之后,这些禁军军官陆陆续续走出衙门大堂,大部分人都是感觉魂魄被抽调了一样,丝毫不见抵达荆州时的意气风发。
也有人满不在乎,甚至面带轻蔑之色。
石守信走了进来,随手拿起某个桌案上的一张纸,上面写了一段言语粗鄙的自荐书:
“吾乃禁军左军三营曲长王大柱,大都督要是肯抬举,俺这条贱命就是你拴在裤腰上的刀。
你指东我绝不往西,你叫咬狗我绝不撵鸡。这荆州天高皇帝远,一切由都督说了算。
吾今日斗胆放个响屁,你营里要是缺咬人的狗,大柱愿意凑个数!你让咬谁我咬谁!”
这自荐书十个字里头最少有三个字是错别字,一大段废话,不仅错字多,而且颠来倒去翻来覆去说的意思概括起来就两个字:
忠诚!
这个叫王大柱的是不是发自内心忠诚不好说,但把投名状交出去的胆色,却是常人所不及。
看到这封自荐书石守信未必会对此人委以重任,然而司马炎看到了,却一定会砍其狗头以儆效尤。
嗯,这些都是热爱进步,渴望进步的大好青年啊!
“呵呵,不但不傻,反倒是狡猾得很呢!”
石守信嘿嘿冷笑了两声,心中忍不住感慨:自己所料不差,禁军之中果然是有人愿意投靠过来。
禁军就该天然忠于皇帝?面对封疆大吏的拉拢和威胁,就该天然的站出来维护皇权?
想多了,权力只对权力的来源负责。
比起在洛阳城内天天坐书房里批阅奏折的皇帝,还是近在咫尺的大都督,对自身利益更有发言权。
皇帝一年见不着一回,大都督可是天天都能见,一句话就能送某个禁军将领去死的恐怖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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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跟王大柱一样“知情识趣”,比如说,有个人就交了白卷,一个字都没有写。
他职位挺高,不应该是文盲。大概,只是觉得石守信没办法把他怎么样,不屑于写吧。
也就是所谓的“让我低头你还不配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