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,真是美玉啊!”
荀顗一边赞叹一边伸手去接,玉佩刚要放到他手上时,这只满是褶皱,长了老年斑的手,忽然不自觉的“抖了”一下。
潘岳刚刚松手,荀顗又没接到,玉佩便直接落到地上。
啪!摔成了好几块!
潘岳傻眼了,在场宾客都愣住了,就连荀顗,都露出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。
“荀公,这玉佩,是……陛下所赐啊。
你让潘岳如何跟陛下交代?”
贾充忽然开口道,语气中带着夸张的惊叹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。
潘岳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,他只知道今日宴会朝臣不少,事情一定会很快发酵,司马炎也会很快得知此事。
该怎么办?
难道把面前的荀顗打一顿不成?
“此事,乃是荀某的过错。
潘郎啊,我们颍川荀氏为你作保,陛下怪罪下来,荀顗一力承当!”
荀顗拍了拍潘岳的肩膀,语气甚是坚定。
然而,贾充却毫不客气的拆台道:“荀景倩(荀顗表字)啊荀景倩,你个为老不尊的诓骗后生。这潘岳与你非亲非故的,你说保他就保他啊,陛下怪罪下来,板子是打到潘岳身上的。”
这年头,司马懿指着洛水发誓尚且不可信,随口一说的保证,又怎么能取信于人呢?
不得不说,贾充这话还真是说到点子上了。
荀顗跟潘岳是什么关系?答案就是基本上没关系,一个是部门大领导,一个是最基层的办事员,就这么个关系。
“贾公闾,你给我闭嘴!”
荀顗怒不可遏的站起身,指着贾充一顿臭骂。
说完,他对继子荀序(荀顗无子,过继了荀玄长子荀序)吩咐了一句,很快,便有个穿着红色锦袍的少女走进了堂屋,来到荀顗身前行礼道:“祖父召唤荀嫣,不知道所为何事呢?”
这少女容貌清秀,虽然远不及杨容姬那般容姿艳丽,但也是个带着书卷气的小美人。
“你祖父我,摔了陛下给潘郎的一块玉,我把你赔给他做妻,你愿不愿意?”
荀顗老气横秋的问道。
身旁荀序急了,连忙拉住荀顗的袖口,却是被对方用力甩开。
“荀公,潘某有妻杨氏……”
潘岳面有难色道。
荀顗却是大手一挥道:
“让她做妾,你不方便开口,老夫去跟杨肇说,现在写婚书,明日你便与荀嫣完婚。
你是荀家的女婿,荀氏与你共进退,安心便是!”
这时候,荀嫣也走上前来,握住潘岳的双手,娇滴滴的说道:“妾已经仰慕潘郎许久了,此生非潘郎不嫁。”
“这……”
潘岳内心无比矛盾,以至于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他低着头,眼角余光看到了地上的玉佩碎片。
如果今夜拒绝荀顗,这么多人在场,落了荀家的面子,便是把颍川荀氏得罪干净了。
又因为弄碎了司马炎赏赐的玉佩,就算皇帝不明着惩罚,冷处理也没好果子吃。
得罪了荀氏,又得罪了皇帝,当事情传开后,他还怎么在洛阳做官?
“潘某,谢过荀公厚爱。”
潘岳直接跪下,给荀顗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。
“诶,怎么还叫荀公呢,叫祖岳父!”
荀顗摸着长须,哈哈大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