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管夷吾射钩,齐桓能用之;今吴宫渐无射钩之隙,徒余奉璧之阶。兄常佩陆公遗剑上朝,可觉剑匣近日渐紧?
风起于青萍之末,堤毁于蚁穴之微,兄为都督,万人之上,岂能无思。
为官之道在于三思:思危,思变,思退,虎望抗兄三思。
今遣旧部奉上当归二匣。
一匣疗尊夫人夜咳之疾,另一匣……乃汉中赤芍。昔华佗以此药续广陵太守陈登之命,然纵有灵药,难医季孙之忧。风云将起之时,但求兄记取:石亭松柏最高者,往往先折于雷霆。
秋雁南飞,终栖温土。顺颂时祺,惟恐尺素难达,望自珍摄。
虎顿首,襄阳一月夜。
写完信,反复看了又看,石守信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,自言自语道:
“牢抗啊,对不住了。兵不厌诈,你也别怪我无所不用其极。”
陆抗是吧,你就等着孙皓大帝的雷霆之怒吧,有什么冤屈可以尽管跟他去说。
石守信暗搓搓的想着。
忽然,书房门被人推开了。
杨容姬手里拿着一套衣服走了进来,正是之前穿在身上的,属于贾裕的那一套。
“噢?这倒是奇了。
潘夫人,你真是稀客啊。”
石守信饶有兴致的盘起腿,目光灼灼看着今夜明显精心装扮过的杨容姬,眼中带着一丝戏谑。
潘夫人三个字,像是钢钉一样扎入杨容姬的心中,她本就白皙的脸更是一瞬间变得煞白,看起来有些楚楚可怜。
“妾身是来向君侯交还衣服的。”
杨容姬柔声说道。
“潘岳呢,他是不是在外面等着你?他要是在,你把衣服放下就离开吧,天色不早了。”
石守信有些冷淡的指了指卧榻。
“潘岳……他去参加荀司空的宴会了。”
杨容姬面有难色说道。
“潘夫人请放心,石某不是随便的人。
不会随随便便,就对你做那些不齿的事情。
有事的话,不如坐下聊啊。”
石守信指了指桌案对面的软垫说道。
听到这话,杨容姬似乎松了口气,她缓缓坐下,将那套衣服放到一旁。
她用一种略带幽怨的语气抱怨道:“石君侯诓骗我,明明答应让我妹好好出嫁的,却偏要说那些话。”
“任家人不想娶,这也是我的错咯?”
石守信故作惊讶问道。
杨容姬幽幽一叹,没有说话,脸上的哀怨之色更浓。
“这样吧,我也不为难你了。”
石守信坐直了身体,面色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君侯请讲。”
杨容姬也感觉到了气氛跟刚才不一样。
“只要今夜潘岳亲自来这里接你,我不仅答应你父亲的请求,安排你两位兄长在我身边公干。
而且还会给你妹妹安排一门好亲事,让她风风光光嫁出去。
并且,我绝对不会对你做什么,你看这样如何啊?
宵禁的事情你不用担心,要出城总有办法的。”
“当真?”
杨容姬一脸惊喜之色。
“自然是真,天亮之前,都算数。”
石守信一脸郑重点头应允。
“要是……潘岳没来呢?”
杨容姬面露犹疑问道。
石守信摊开双手,并没有回答这个幼稚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