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先是藏兵于外,战场及周边的敌人,不知道这支决定性的奇兵在什么位置,甚至不知道其存在与否。
其次是用兵突然,针对有宽大护城河的城池,直接上楼船,替代云梯登城,一鼓作气拿下,如牛刀杀鸡,一气呵成。
这些套路说穿了并不稀奇,兵书里面说得很清楚,甚至有不少战例可以参考。
但用兵存乎一心,如臂使指才是高手。套路不在于老不老,而在于会不会用,能不能灵活变通。
听完路番的介绍,石守信这才微微点头,心中对陆抗有了个大概的印象。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,带兵打仗怎么能不去研究敌人呢?
“石都督,末将有句话,不知道当讲不当讲。”
路番犹豫了片刻,面色纠结说道。
听到这话,石守信顿时想到前世的一个梗,于是调笑对方说道:
“古有一行商,入川,得苎麻、小麦、橘子、兽皮等物,取泯水归。
行舟半,水急桨朽,桨折而顺水去,船夫急甚,问于商:今无桨而舟不得行,汝所携物多矣,可得一长直之物为桨?
商乃宽言慰之:休虑,我有橘、麻、麦、皮,不知当桨不当桨?”
这……可还行?
路番被石守信的冷笑话说得一愣一愣的,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“适才相戏耳。话都说到这里了,还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,直说便是!
你在上昶历经恶战,可谓‘战士’,还有何事不能说呢?”
石守信轻轻摆手道。
“都督,陆抗不好对付此其一,荆襄政务糜烂此其二,当地百姓离心离德此其三。
齐王上次之所以败得那么惨,实在是荆襄百姓被战乱折磨得苦不堪言。
吴军是吴国的贼子,晋军是晋国的贼子,对他们而言,没一个是好东西。
陆抗的水军并非是天上掉下来的,若是我们得人心,又岂会没有百姓示警?
若是有百姓示警,那上昶城又怎么会丢呢?”
路番痛心疾首道,也不避讳什么,讲得非常直白。
在荆州本地百姓心中,兵就是匪,他们心中,巴不得陆抗的吴军,跟晋军同归于尽才好。
绝大多数人,在春风得意的时候,都会目空一切,最起码都是高看自己一筹。只有等挫折失意的时候,才会反思自己过往是不是有事情做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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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次下狱,路番就反省了上次惨败的原因,其中一条,就是他们跟荆襄本地人关系处得不好。
带兵南下的时候,就跟双眼瞎了,双耳聋了一般。
敌人都把箭矢糊脸上了才后知后觉。
“放心,你说的这些,我心中有数。”
石守信点点头,那模样看上去非常淡定。
脸上没有任何倨傲之色,就是简简单单的心中有数,表现在脸上就是一副“我知道了”的表情。
“一年之内,淬炼精兵五万,在荆襄枕戈待旦。
三年之内,新设屯户五万,以供应军需。
这就是石某敢对吴国用兵的底气所在。”
石守信对路番说道。
听到这话路番一惊,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