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一年巢湖水漫过东兴堤,把堤坝毁了,洪水从上游冲下来,就把徐塘淹没了。
当时我还小,父母把我放在木盆里。正好遇到姑孰村的一个老渔夫,我们一家就坐他的船逃到姑孰村。
现在徐塘村早就没了,我去看过一次,惨啊,都是变成了荒地。”
那人说了一大通,并不是一个沉默寡言之人。
“在我麾下好好办事,人活着不容易,别整天苦着个脸的。”
石守信拍了拍对方的肩膀,忽然想起什么,看向此人问道:“对了,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,徐塘来的肯定姓徐,你叫徐什么?”
“我,我叫徐鸡石,他们都叫我鸡卵。”
徐鸡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。
其实这个名字起得很有文化,只是因为太雅,反而俗到了极点。鸡石是一种血玉,非常名贵,但姑孰村的村民不知道。
“去吧,到我亲兵队里面做事。”
石守信轻轻摆手道。
这些吴人到了江北之后孤立无援,只能依靠石守信,被人收买的可能性很低,值得拉拢。石守信从来就不相信世上有什么无缘无故的爱恨,他自己做事也是这样,不会平白无故的对一个人好。
驭下之术本就是利用和被利用,但平日里也不必把这些赤裸裸的利益关系挂在嘴边。
徐鸡石刚要走,石守信却又把他叫住了。
“你刚刚说,徐塘已经变成了荒地,没有重建徐塘村,也没有湖泽遍地,对么?”
石守信收起脸上的笑容,面色非常严肃的问道。
“虎爷,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呢。”
徐鸡石叹了口气,继续说道:“徐塘一开始是有水的,修了东兴堤后,就没有水了。东兴堤被冲毁后,就发了洪水,去年我去那边捕鱼的时候看了下,又没有水了。”
一会有水一会没有水,粗一听说得云里雾里让人根本不知道在讲些什么。
但石守信却是听懂了,他当年在少府做事,本来就是负责修路建桥,发明攻城器械的,自然是知道怎么回事。
没修东兴堤之前,徐塘的地理是有湖泽但没有洪水。
修了东兴堤后,徐塘的湖泽没有活水注入就逐渐干涸了。
东兴堤溃堤后高水位的河流冲下来,就把徐塘村冲毁了,原因是一下子来的水太多,超过了洼地的囤积容量。
待东兴堤再次重修好后,徐塘村的水又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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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将者不识天文,不懂地理,是为庸才。对于这方面的事情,石守信虽然一知半解,但却是非常谦虚的,从来都不认为自己强无敌。
“行了,你去忙吧。”
石守信打发走了徐鸡石,看向顾荣问道:“刚刚有事找我?”
“是啊虎爷,石苞派人来传信了,人就在签押房外等候。”
顾荣禀告道。
“嗯,同去。”
石守信点点头,和顾荣一同来到签押房门口,就看到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,正矗在门口不动。
“你就是石守信?”
那人看向石守信,直呼其名。
签押房外值守的亲兵立刻拔刀,将此人围了起来,气氛顿时紧张到爆炸。
石守信轻轻摆手,示意众人不要紧张。